"值得吗?"女帝的声音沙哑如裂帛,"用三十年阳寿。。。换我三日清醒。。。"
陈仓将温热的药盏抵在她唇边:"三年前你替我挡下宁远毒箭时。。。可问过值不值?"
地宫残存的铜镜映出两人身影,楚平香突然发现陈仓背后的长发全白。她颤抖着抚上他颈间狼牙坠,发现内侧刻着新添的"不悔"二字。
"伊莉雅。。。"陈仓突然开口,却被楚平香的指尖按住嘴唇。
"她父亲的首级。。。今晨已悬在神武门。"女帝眸中闪过寒光,"但镶蓝旗真正的幻术师。。。"她突然剧烈咳嗽,呕出的黑血里竟有金粉闪烁。
当陈仓抱着楚平香冲出地宫时,朝阳正将雪原染成血色。伊莉雅的金雕在空中炸成血雾,羽毛里飘落的金粉拼出镶蓝旗密文——"诛杀双心蛊主"。
"这才是真正的破障局。。。"楚平香突然挣开陈仓怀抱,撕开凤袍露出满背的青铜密钥,"三年前我中的不是毒箭。。。是镶蓝旗的换魂术。。。"
陈仓的剑锋停在女帝咽喉,他看见楚平香瞳孔深处闪过幽蓝光泽。真正的女帝尸体从地宫裂缝中浮出,心口插着与伊莉雅同款的狼牙匕首。
"现在明白了?"面前的"楚平香"撕开人皮面具,露出伊莉雅生母的面容,"你们汉人总说情深不寿。。。"
陈仓的雌弩突然自爆,鎏金碎片中飞出的子蛊钻入老妇眼眶。
"双心蛊灭。。。天下大乱。。。"
楚平香的鎏金护甲裂开第三道缝隙时,陈仓的剑锋正抵在她心口溃烂的"安"字上。女帝染血的指尖抚过剑身铭文,突然轻笑出声:"三年前大婚那夜,你在这柄剑上刻'不负家国'时。。。可曾想过今日?"
陈仓的剑尖微颤,伊莉雅射来的鸣镝箭撞偏剑锋。楚平香趁机旋身,凤袍下暗藏的机关弩对准他眉心:"本宫给过你机会。。。"话音未落,她突然剧烈咳嗽,呕出的黑血里浮动着金粉——那是镶蓝旗幻术的残迹。
"平香!"陈仓劈手夺过弩机,触及她腕间冰凉的连心锁时,三年前的记忆突然涌入:大婚当夜楚平香将雌蛊渡入他体内,自己吞下雄蛊时说的竟是"此后万里河山,皆系君身"。
双蛊归心
地宫密道的青铜镜映出两人重叠的身影,楚平香背后的溃烂痕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陈仓撕开自己心口,雌蛊在血脉中游走的金线清晰可见:"你早知双心蛊可破换魂术。。。"
"本宫更知你会来。"楚平香突然扯断连心锁,鎏金碎片割破她掌心,"镶蓝旗的换魂术需至亲血脉为引。。。"她将染血的手按在陈仓心口,"伊莉雅生母的尸首,此刻正悬在神武门。"
陈仓的剑哐当坠地。他终于明白三日前伊莉雅为何突然撤兵——少女在城楼下看见的生母尸体,心口插着的正是楚平香的凤头钗。
棋终局现
朝阳穿透司礼监残破的穹顶时,楚平香正在陈仓怀中更衣。女帝褪去十二重翟衣,素白中衣上还沾着昨夜的血渍:"传位诏书在妆奁第三格。"
陈仓按住她颤抖的手:"我要的不是。。。"
"你要的是这个。"楚平香突然拽开他衣襟,雌蛊游走的金线在心口拼出完整舆图,"镶蓝旗真正的王庭在黑水河底,入口就在我们初遇的鸳鸯潭。"
她腕间新换的玄铁链突然锁住陈仓:"三年前本宫能给你蛊,今日就能收回。"话音未落,陈仓突然吻住她染毒的唇,雌蛊顺着血脉渡回她体内。
臣服
镶蓝旗王庭崩塌的轰鸣声中,楚平香的金步摇坠入深潭。陈仓抱着力竭的女帝浮出水面时,她发间已无半点珠翠。
"为什么。。。"楚平香指尖抚过他心口消失的金线,"你本可。。。"
"因我见过你最狼狈的模样。"陈仓将狼牙坠系回她颈间,"在宁远城地牢,你为救我吞下烙铁时。"
楚平香突然咬破他下唇,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当伊莉雅带着降书闯入时,只见女帝赤足披发,正跪坐在陈仓膝边为他包扎伤口——那姿态像极了民间夫妻。
长相守
三月后的登基大典,陈仓龙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刺痛百官双目。楚平香一袭素衣立于丹墀,腕间玄铁链系着传国玉玺。
"朕以天下聘楚氏。"新帝的声音响彻太和殿,"自今日始,帝后共阅奏章,同掌虎符。"
楚平香突然拽动铁链,玉玺坠地裂成两半。在百官惊呼声中,她拾起刻着"安"字的半块残玺:"本宫要的聘礼,是黑水河畔三百里盐场。"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划过陈仓掌心,"还有。。。每夜为吾画眉。"
退朝钟声里,陈仓握着她冰凉的手走过九龙壁。楚平香忽然驻足,将当年大婚时的合卺杯碎片按进他掌心:"明日开始,教伊莉雅读《孙子兵法》。。。"
残阳如血,映出两人纠缠的影子。司礼监废墟深处,连心蛊最后的金线正在楚平香心口拼出"臣服"二字,而她腕间的锁链,终究是系在了自己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