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可知,这痣是胎记还是后来点的?"陈仓语气温和,菌丝却已缠上温玉腰间玉带。温玉浑身僵硬,耳后朱砂痣突然沁出血珠,在菌丝映照下化作微型归墟图腾。
窗外惊雷炸响,铜铃无风自鸣。温玉突然反手扣住陈仓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三少爷最好别知道太多。"她眼中泛起靛蓝异彩,身后浮现老国公虚影,"有些秘密,活人背不起。"
房梁突然坍塌,陈仓抱着温玉滚向墙角。烟尘中走出个佝偻身影,蓑衣下露出李氏贴身嬷嬷的脸。老妪十指生着寸许长的骨刃,嘴角咧到耳根:"小畜生倒是会躲。"
温玉突然推开陈仓,腕间玉镯炸开,射出十二根淬毒金针。老妪骨刃舞成光幕,却在触及陈仓心口螭纹时骤然崩碎。菌丝顺着骨刃裂隙钻入,老妪发出非人惨叫,皮肉如蜡油般融化,露出体内青铜傀儡骨架。
尘埃落定后,陈仓在梁上暗格寻到半卷《镇北志异》。残页记载着惊世秘闻:永和四十七年,镇北王嫡女携螭纹佩入京,途中暴毙。其贴身侍女温氏,耳后朱砂痣化作归墟印记,当夜自焚于城东别院。
雨声渐歇时,温玉对着铜镜轻抚耳后。镜中人影忽然扭曲,映出个与周姨娘七分相似的女子,正对着陈仓凄然微笑。窗外传来子规夜啼,而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檐角铜铃在晚风中轻颤,温玉提着食盒穿过垂花门时,正撞见陈仓蹲在廊下逗弄一只瘸腿狸奴。少年用竹枝挑起块风干鱼,手腕翻转间露出袖口补丁,针脚歪斜如蜈蚣爬行。
"三少爷当心着凉。"温玉解下杏色披风,却在触及陈仓单薄肩头时指尖发颤。披风内衬绣着并蒂莲,暗香浮动间裹挟着佛堂独有的沉水香。
陈仓仰头笑道:"姐姐的针线比我院里丫头强多了。"说着故意扯了扯自己袖口,惹得温玉耳尖泛红——那补丁正是她前日悄悄缝的。
矮屋内烛火摇曳,温玉从袖中取出鎏金锦囊:"老太太让奴婢转交的庄户名册,红笔圈着的都是可用之人。"羊皮卷在案上铺开,陈仓的指尖划过"裴忠"二字时微微停顿——这名老管事在名册批注里写着"善驯烈马,永和三十七年断三指"。
"姐姐可知。。。"陈仓忽然凑近,温玉的银簪碰到他额角白纱,"城东庄子附近,可有好铁匠?"
温玉慌忙后退半步,绣鞋踢翻炭盆。火星溅到名册边缘,焦痕恰好圈住"青杏"二字——那是个刚满十二岁的烧火丫头,批注却是"目力过人,善辨药性"。
三更梆响,陈仓在窗边就着月光擦拭半截断剑。这是他从库房废墟翻出的旧物,剑身虽锈迹斑斑,吞口处螭纹却与心口刺青如出一辙。忽然院外传来重物坠地声,接着是青杏压低的惊呼:"三爷快逃!"
陈仓抓起断剑冲出房门,见两个黑衣汉子正将小丫鬟按在井边。青杏怀中死死护着个陶罐,罐口渗出靛蓝色黏液——正是温玉白日送来的"安神汤"。
"太太赏的补药,三少爷还是喝了吧。"领头的汉子狞笑着逼近,手中短刀映着月色泛青,"省得路上口渴。"
断剑嗡鸣着脱手,钉入黑衣人脚背。陈仓趁机拽过青杏滚向柴堆,菌丝自袖中窜出缠住井绳。当追兵踏中暗设的绳套时,陈仓猛拉绳索,井口辘轳飞转着将人吊上半空。
"三爷看这个!"青杏掀开陶罐,内里竟蜷缩着只通体雪白的鼬鼠。小兽绿瞳忽闪,冲着夜空发出尖利嘶鸣。远处马厩突然传来嘶鸣,受惊的烈马撞开栅栏,铁蹄踏碎一院杀机。
五更天未明,温玉捧着包袱候在角门。陈仓披着那件杏色披风走来时,她注意到披风内衬多了块暗红补丁——正是用昨夜黑衣人衣料缝的。
"庄子里有老太太的眼线,三少爷万事当心。"温玉递过包袱时,指尖触到个硬物。掀开蓝布,除却换洗衣物,竟藏着柄鎏金匕首。鞘身螭纹与断剑严丝合扣,吞口处刻着极小篆文:永和四十七年制。
陈仓忽然握住温玉欲缩回的手:"姐姐可知,这匕首本该在老太爷陪葬品中?"
晨雾中马车辚辚,陈仓掀开车帘回望。国公府飞檐上立着道黑影,青铜面具在曙光中泛着冷光。那人锁骨处螭纹刺青若隐若现,与陈仓心口伤痕遥相呼应。
青杏忽然扯了扯他衣袖:"三爷看这个!"小丫头掌心躺着颗莹白东珠,珠芯处嵌着粒朱砂——正是温玉耳后那枚小痣的颜色。
车辙碾过官道青石,远处城郭轮廓渐晰。陈仓摩挲着匕首螭纹,菌丝荧光在眼底流转成星图。真正的棋局,此刻方在城东庄子的晨雾中悄然铺开。
可是,这一切是真实的吗?
为什么在裴家。
单单自己姓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