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人生篇第五章人生过程的浓缩（第3页）

彭玉麟（1816-1890），字雪琴，湖南衡阳人。他统军多年，执法甚严，在军中有副铁面孔，“刚直”之名满天下。但是，他又能够善待朋友、邻里，兴办公益慈善事业。彭玉麟的这种性格特点，与其少年时代的处境是分不开的。彭玉麟少年时代，家境比较贫寒，时常受到乡里豪族的欺凌。他十六岁的时候，父亲去世，“族人夺其田产”，逼得他和弟弟抛开母亲外出避难。这一切，既养成了他嫉恶如仇的性格，同时又从反面深刻地教育了他，使他感到邻里间和睦相处的重要。彭玉麟做官之后，与朋友、邻里之间始终保持着友好和睦的关系。他与人交往，从未使他人有位卑之感。

有些人，一旦做了官，便大讲衣锦还乡，光宗耀祖。而彭玉麟则不-然，他几次回乡祭扫母坟，“皆布衣、青鞋，不设舆从”，与家乡父老攀谈如友。对于任官之地的百姓，他也是待之以礼，不使人感到他是一位朝廷大员。他外出时，经常是“衣服朴质类村叟，一奚奴随之，亦村童也”，而不像某些人高举“回避”之大牌，使百姓望而生畏。一次，他到镇上的一个茶寮去听书，坐在普通百姓之中，竟无人知道他是何人。后因他惩办了一个在茶寮中作威作福的水师管带，“阖镇无不骇然”，人们才知道他的身份，不禁对他更加敬佩。

彭玉麟做官几十年，“自府道至尚书，于交友，在卑位者未尝令依官礼，终身若布衣昆弟之好，当世称其高雅”。彭玉麟不仅自己注意处理好朋友、邻里的关系，而且还严格约束家丁，不许他们外岀时仗势欺人，败坏自己的名声。某年除夕，彭玉麟想吃鲜鲤鱼汤，便让厨人去购买。厨人跑遍全镇的集市，也没买到一条活鲤鱼。这件事，让一位姓洪的隐士知道了，他因为敬佩彭玉麟的为人，就把家中养的一条鲤鱼送给了厨人。厨人非常高兴，接过鱼后便付钱，洪隐士不收。厨人面带难色地说：“宫保有令，市物不予值者斩。今弗受，徒重吾罪。”洪隐士看到彭玉麟家法如此严明，更加敬佩，于是说：“归告宫保，洪某此鱼非送宫保者，乃送彭义人者。”厨人回府，把事情经过讲述一遍。第二天正值元旦，彭玉麟特遣四差官赍名片至洪隐士家致谢。一时间，四邻传为佳话。彭玉麟在善待他人的同时，还大力为家乡兴办慈善事业。史载，他曾出资助本县学田银二千，宾兴费银二千，育婴公费二千，修县志银五千，建船山书院银一万二千，以及建衡清试馆银一万两，其他如“京师及各直省湖南衡永会馆，凡募助公举者，动以千计”。他尤其注意尊长爱幼，凡“族中老者，岁有馈，又计丁口遍资给之”。彭玉麟友善待人，“未尝有倾轧骄倨之心”，因此，“人皆推敬”。彭玉麟身居高官，能够善待朋友、邻里，的确值得称颂。特别是他少年时代曾深受乡里权贵、恶棍的欺凌，做官之后却反其道而行之，成为睦邻重友的典范，其胸怀尤其令人敬佩。

有句谚语说得好：两朵云，只有在同一高度相遇时，才能生成雨。耳顺之人，不管你这朵云，是在五千米还是五百米，他总能体会到你所在的这个高度，你所处的这个位置。此时，他能做到最大限度地尊重别人，能理解任何一个事情存在的道理，能虚心倾听各种声音，并站在别人的出发点上去了解他为什么这样说。也就是说，当以自己的价值体系去看待其他许多人的生活方式时，我们是有理由惊讶的；但是，如果你知道他带着什么样的生活历程走到今天，当你的这个体系能够进入到他的体系，也许就会多了一些谅解。孔子面对那么多学生，能够做到因材施教，这就是一种高度。一个人，要想做到耳顺，就是要让自己做到无比辽阔，能愈合不同的高度，而不是刻舟求剑，守株待兔，老是让自己的标准，停留在某一个地方。

第六节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原文］

完得心上之本来，方可言了心；尽得世间之常道，才堪论出世。

［译文］

只有完善了心中的天性，才可以谈论觉悟心性的问题；只有完全掌握了世间的事理，才能够议论超脱世俗的问题。

［智慧启迪］

孔子说：“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意思是说：七十岁时己能做到按照是非和道德标准而从容应对，言论和行动都不逾越规矩。这已经是超凡入圣，“上达”至自由意志的境界。不逾矩，则一切行为已无太过无不及的偏弊，达到了中庸的“至德”。到此境界，趋吉避凶已失去意义，所以孔子才能够说“不占而已矣”。这里的“占”是“占卜”之意。老子曰：“功成、名遂、身退，天地之道。”这话真是造就了中华民族的性格。我们多信奉“功成身退”：在战场上，讲究“穷寇勿追”；在商场上，往往喜欢“见好就收”，可谓深得中庸之道。确实，这也是中国人生活经验的总结。

在《易经》里，就有“否极泰来”、“剥极而复”的话，意思是说倒霉到了极点，好运就会来临，反之，鼎盛到了极点，也就是快倒霉了。当所有的规矩大道已经变为我们的生命的习惯时，我们就能够做到从心所欲，这可以说是每一个生命个体追求的最高境界。但是这样的一个境界看似平易，在此之前却要经历千锤百炼。

有这样一个故事：在一座佛寺里供着一个花岗岩雕刻的非常精致的

佛像，每天都有很多人来到佛像前膜拜。而通往这座佛像的台阶也是由跟它采自同一座山体的花岗岩砌成的。终于有一天，这些台阶不服气了，它们对那个佛像提出抗议说：你看我们本是兄弟，来自于同一个山体，凭什么人们都踩着我们去膜拜你啊？你有什么了不起啊？那个佛像淡淡地对它们说:因为你们只经过四刀就走上了今天的这个岗位，而我尾经过千刀万剧才得以成佛。前不久，科学家公布过一个实验：他们为了试一试南瓜这样一种普普通通的廉价的植物生命力能有多强，就在很多很多同时生长的小南瓜上加秩码，硃码的重量就是小南瓜所能承受的极限。这样，不同的南瓜压不同的破码，只有一个南瓜压得最多。从一天几克到几十克、几百克、几千克，这个南瓜成熟的时候，上面已经压了几百斤的重量。最后的实验是把这个南瓜和其他南瓜放在一起，大家试着一刀剖下去，看质地有什么不同。当别的南瓜都随着手起刀落噗噗地打开的时候，这个南瓜却把刀弹开了，把斧子也弹开了，最后，这个南瓜是用电锯吱吱嘎嘎锯开的。它的果肉的强度已经相当于一株成年的树干！这是一个什么实验呢？其实就是一个生命实验，这就是我们现代人所处的外在环境跟我们内在反张力最好的写照。

在当今社会这样的竞争压力下，我们有理由不提前成熟吗？“只争朝夕”这句话用在今天是再合适不过了，一万年太久，七十年也太久，我们需要更加有效率的生活。其实人的年龄有生理年龄，有心理年龄，还有社会年龄。如果我们在二十岁、三十岁就能够提前感悟到四十岁、五十岁的境界，已经建立了明晰的内心价值系统，已经能够把社会给予的压力变为一种生命反张力，已经可以做到从心所欲那样的一种淡定从容……那么我们说，这样的生命，才是有效率的生命。

我们看孔子所描述的人生境界，越到后来越强调内心，越到后来越从容和缓，而在这从容之前，其实是要经历千锤百炼的。孔子所说的这样一个十五到七十的人生历程，对于我们来讲，也是不同的人生阶段可以参照的一面镜子。通过它，我们可以比照一下自己的心灵是否已经确立起来了，是否少了一些迷茫，是否已经通了天地大道，是否能够包容悲悯和去体谅他人，是否终于可以做到从心所欲，是否达到了从容、镇定，而又敦厚的境界。

全篇总结

珍爱生命

［原文］

世人为荣利缠缚，动曰尘世苦海，不知云白山青，川行石立，花迎鸟笑，谷答樵讴，世亦不尘、海亦不苦、彼自尘苦其心尔。

［译文］

世上的人多被荣华富贵所困扰束缚，动不动就说人间是尘世苦海，不知道天地间尚有白云青山、高山流水那样的景物，也有花迎鸟笑、谷答樵讴这样的情趣，人世并非都是尘垢，也并不是苦海，只是人们自己将心陷入尘垢苦海中罢了。

［智慧启迪］

孔子在河边叹道：“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意思是：时间就像这奔流的河水一样，不论白天黑夜不停地流逝；寓意光阴似流水一样一去不回，要倍加珍惜。是啊，人生只是从光阴中截来的一段时光，一切都太匆匆，一切都太短暂。我们不能不珍惜时光，珍爱生命，因为时光不会倒流，因为生命对于每个人只有一次！这不禁让人想起刘禹锡的《西塞山怀古》里面的一句诗：“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

不论是社会中哪一个阶层，地球上哪一个国家的人，总有人觉得命好有人觉得命不好，所以外在的地位、身份、财富并不直接等于命运，而是内在的主观感受才是等于命运。

林语堂先生在一篇文章中写道：“我们的生命是会死的生命，这种觉悟使深受人生的感觉添上了悲哀的、诗意的情调。这种不免不死的悲感反使中国学者更热切更深刻地领略人生的乐趣，这是很奇怪的。因为如果我们所有的只是这个尘世的人生，那么我们必须趁人生还未逝的时候，更尽情地享受它。如果我们有种人生的渺茫希望，我们便不能尽情领略这尘世生活的乐趣。”读到这里，我们似乎有了精神人生和现实人生的概念。肉体的人生是有限的，如果纯粹就生命来说，像石头一样，也可以说生命是没有意义的。然而，从进化的角度来看，没有生命就没有进化，生命对于进化是有用途的，生命是进化的载体。如果没有过去生命的存在和进化，就不会有现在的生命。所以，过去的生命对于现在的生命是有用的、有关系的，因而是有意义的。同样，现在的生命对于将来的生命也是有意义的，这大概就是现实的人生。而过去的人们创造了我们现在所享受的物质文明和社会文化，他们的生命对于我们来说是有意义的，如果没有过去的人们的努力，我们决不会有今天的成就。同样，我们的生命对于我们的后代是有意义的，因为没有我们现在的存在和努力，也不会有人类社会更美好的将来，这大概就是精神人生。而能够把有限的生命无限延长的，正是这种精神人生。我们可以理解成命运是一种主观的心理感受，是真心地觉得快乐或不快乐的主观的感受，主观感受到心安、快乐、所爱的人过得好这才是好命，好命的人每天都在努力使命运变得更好，于是每天都在勤奋地学习、努力地工作、辛苦地付出、快乐地帮助别人，于是不知不觉中，愈来愈有能力，愈来愈有机会，愈来愈能负责更重大的任务、担任更重要的职位，为更多的人承担使他们过更幸福的日子的工作。命运不是一切外在的金钱、权势、名声等等事物。紧紧抓着权势与财富，一步不让，最终只能让自己失去别人的尊敬与关爱，而终于变成孤独的人。有尊严的人在自己的心中就是天下，没有自信的人要将天下踩在脚下才觉得心安，因此他的心安是以天下人的受罪为代价，天下人当然就包括了他自己的家人、他自己最爱的人，以及他还未及谋面的子子孙孙。他其实还是伤害了自己，然而他的欲望的炽盛他却浑不自觉，欲望太强的人最终都变成了痴呆，因为他的全个性中最后只剩下贪欲的本身，他只能看到欲望，却永远看不到关怀、容让、善意、付出与牺牲的美德。愈善良的人在他的眼中愈愚笨，他肆无忌惮地向别人索讨感恩与尊敬的心态就像乞丐，他是不值得别人羡慕与尊敬的人，他的行为本身就是对自己最大的伤害，如果我们还会羡慕这种有权有势的人那就表示我们跟他一样痴呆。在成长的路上每个人都要随时谨慎小心照顾自己的心态，讲话时声调要平和一致，声调尖锐起伏时就是心态不正常了；讲话时表情要端庄柔和，表情狰狞多变时心态就不正常了。人们每天以各种善善恶恶的动机在讲话，就是每天在形塑自己的面貌。知道形塑自己的面貌了，也就懂得热爱生命了！

许多人希望知道生，更甚于愿意知道死。因为生似乎具有更现实的意义。生命是美好的，知道珍爱自己的生命了，就达到生命最高境界了。而达到生命最高境界的人心中是不能有牵挂的，不能有良心上的不安，不能有情绪上的波动，不能有欲望上的执著，然后他才可能调动生命中最精纯的能量去做事，他的一切作为才能够扶摇直上，创造人类真正的福祉，建立真正幸福的社会，提供真正美好的生活，也完成真正神圣的生命了。其实我们没有必要费尽心思去思考人生到底是什么，因为生之目标就是丰富的、充实的，因为奉献的人生永不枯竭，因为人生的磨炼就是一种快乐，因为人生的过程太过短暂，所以，我们只要“乐”生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