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簿虽是孤证,但并非毫无价值。”
“臣女此来,便是想请示陛下。”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
“此事牵连甚广,背后水深,陛下是否要臣女,继续深查下去?”
沈禾的话音落下,御书房内静得可怕。
仿佛连空气都因她这大胆的“反问”而凝固了。
宣和帝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眸,那双深邃的眼眸,第一次真正带上了审视,落在了这个看似柔顺,实则胆大包天的臣女身上。
“哦?”
宣和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玩味。
“沈禾,你这话,倒是有趣。”
“为何反问起朕来了?”
帝王的威压,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试图将她笼罩、压垮。
沈禾却像是浑然不觉。
她抬起头,迎上宣和帝的目光,眼神清澈,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陛下想听真话,还是场面话?”
她竟然,又把问题抛了回来!而且更加直接,更加尖锐!
宣和帝的眸光闪了闪。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
明明是请示,却步步紧逼。
明明是臣子,却仿佛能看透他这个九五之尊的心思。
有趣实在是有趣!
他放下朱笔,身体微微后靠,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击着。
“真话,又当如何?”
沈禾微微吸了一口气,声音依旧平静。
“真话,或许不中听。”
“但,或许能为陛下,解开一些困局。”
宣和帝沉默了片刻。
御书房内的寂静,仿佛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终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退下。”
“是。”
候在门边的内侍总管躬身应诺,悄无声息地带着所有宫人退了出去,并轻轻合上了厚重的殿门。
一瞬间,偌大的御书房,只剩下君臣二人,空气仿佛都稀薄了几分,只余下无声的对峙与试探。
“说吧,朕听着。”
宣和帝看着她,目光沉沉。
沈禾再次躬身,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坦诚。
“陛下之所以容忍凤仪宫坐大,容忍朝堂上诸多势力彼此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