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走了一步,那双能看透药理人心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告诉我。”
“值得吗?”
值得吗?
楚玥清冷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银针,扎在巷尾的死寂里。
周砚安靠着墙,缓缓地、艰难地直起身子。
他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瞥了楚玥一眼。
那一眼,没有感激,没有动容,只有一种冰到骨子里的漠然。
“犯不上矫情。”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你,我,都欠她的。”
一句话,斩钉截铁,再无他言。
说完,他便不再看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一瘸一拐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里,像一头舔舐伤口的孤狼。
楚玥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
都欠她的。
……
静思苑内,夜已深沉。
一豆烛火,在沉香木桌上静静跳跃,映着沈禾专注的侧脸。
她纤细的手指,正轻轻摩挲着那本泛黄的古籍。
书页上,三个用朱砂写就的古篆,狰狞如血。
紫髓散。
前世的记忆,如开闸的洪水,汹涌而来。
她记得,萧景壬与如今已是皇后的单珠玉,是如何用这东西,制成了一种名为“醉仙尘”的香料。
那香料,闻之欲仙,能解千愁。
更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蚀骨上瘾,沦为他们手中最听话的傀儡。
她记得,前世朝堂上,多少铮铮铁骨的言官,多少手握重兵的武将,最后都成了那香料的阶下囚。
他们眼神涣散,意志消沉,为了求得一缕“醉仙尘”,不惜出卖同僚,构陷忠良,将整个大周的朝局,搅得乌烟瘴气!
而萧景壬就高高在上地坐在那儿,欣赏着这出由他们亲手导演的丑剧,笑得何等得意,何等猖狂。
“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