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眸子,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你……”
沈禾刚说出一个字,声音就哽住了。
她看着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是感激。
三番两次的救命之恩,若没有他,她早已死在了矿洞里。
是震惊。
在那能将人撕碎的夺命激流里,她清楚地记得,他那只滚烫的手,竟始终没有松开过她分毫!
更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你的伤……”
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阿笙也正看着她。
面具之下,那双眸子深邃如渊,仿佛藏着万语千言,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满身的狼狈,看着她眼底的焦灼。
他似乎想说什么。
嘴唇在黑巾下动了动。
却最终,只是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仿佛自嘲般的弧度。
随即,他疲惫地阖上了双眼。
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不能死!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沈禾的脑海里!
阿笙是为了救她,才变成这样的!
如果他死了,她欠他的,生生世世都还不清!
“醒醒!阿笙!”
沈禾的声音带着哭腔,轻轻推了推他。
男人纹丝不动,只有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极其痛苦的闷哼。
他的呼吸急促而滚烫,每一次吐息,都像是从烧红的炭火里喷出来的。
面巾之下,那张看不清全貌的脸,苍白得像一张薄纸。
嘴唇干裂,已经起了细细的白皮。
沈禾心头一痛,不再犹豫。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他湿透的外袍。
那片可怖的青紫,瞬间刺痛了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