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光霁无声后撤,后背退抵上石壁,在两人之间留出了些许空隙。
不远处沈富海的声音响了起来:“婵婵睡了?”
“是,老爷,姑娘已经睡下了。”轻兰略带紧张的回话声跟着传来。
沈书月猫着身心脏狂跳,寒冬腊月的夜,手心都溢出了丝丝热汗。
“老爷寻姑娘是有何事?”
“瞧我这记性,竟将最要紧的压祟钱给忘了,我这来之前就拿红绳串好了……”
“那老爷,要不我给姑娘拿进去吧?”
一来一回的对话仿佛近在耳畔,沈书月提着心吊着胆,竖耳去听阿爹的回话。
还未听着,四下忽而惊起噼里啪啦一阵巨响。
沈书月整个人猛地一跳,裴光霁也在同一时刻倏然抬手,将她护进了怀里。
足足五个数的工夫,两人才齐齐反应过来。
子正到了,这是邻舍迎新岁的爆竹声。
连串的爆竹节节炸开,哔剥繁响此起彼伏,夹杂着人们雀跃的欢呼,一路传遍巷陌。
沈书月松了口气,在这样让人心安的热闹里慢慢卸下了紧绷的劲。
转过头一抬眼,却正对上裴光霁一寸不移注视着她的目光。
廊灯的光浅浅透进洞中,映照出他此刻望着她的眼神。
沈书月才意识到裴光霁还维持着护揽她的姿势,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五指微曲,轻拢在她的颈后。
震天炸响里,沈书月一颗心重又收紧,回望着裴光霁,紧张吞咽了下。
直到这一阵爆竹声歇落,阿爹的声音再次在外面响起:“哎?那门怎的开着?”
沈书月心头一跳,想起方才匆忙之下忘了掩住那道内门,慌忙从石孔中张望出去。
隐约看见轻兰埋下头去的身影:“是方才姑娘睡下后我去检查门锁,忘了关上……”
“这怎么能忘呢!”沈富海着急说完,疾步朝内门这头走来。
沈书月悬在嗓子眼的心直快跳出来,生怕从石孔中露出身形,拼命缩起自己的手脚肩背。
裴光霁低下头,虚覆在她后颈的手轻轻收紧,将她压进了怀里。
耳听得阿爹的脚步声离假山越来越近,沈书月脑中咣当一声抬起眼来。
不是,他这会儿抱着她有什么用?
他抱她抱得这么紧,被她爹发现的时候只会更完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