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沈书月今日格外紧绷的模样,轻兰观察着她的脸色:“姑娘可是有什么心事,是在担心明日复学的事吗?”
看见轻兰关切望向自己的眼神,沈书月一时心绪复杂难言。
沉默许久,她方才开口:“轻兰,倘若有一日,阿爹和祖母都要阻止我做想做的事,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当然。”
眼看轻兰毫不犹豫点下头去,沈书月的心绪却并未开朗起来。
可是宣墨十四年春,她给裴光霁写信表意的事,最初确确实实只有轻兰一人知道,那封伪造的回信,也确确实实是轻兰亲手交给她的。
轻兰:“姑娘有什么心事都可与我说,就算我帮不上忙,也能替姑娘分些忧。”
沈书月犹豫一刹过后,还是摇了摇头:“我没事,我自己再看会儿书,你先去睡吧。”
“那姑娘别看得太晚,明日一早又得去书院上学了呢。”
“好。”沈书月点头目送轻兰离开,移开书卷,重新看向眼下那写满字的竹纸。
将梳理出的线索在脑中记好,沈书月摘下油灯灯罩,将这竹纸烧了个干净。
*
翌日一早,沈书月便和裴光霁同行去了观川书院。
走进书院讲堂,扑面而来的鼎沸人声。
一个冬假不见,同窗们皆在忙着叙话,满堂击击聒聒,七嘴八舌。
以至于裴光霁想与沈书月说句话,都不得不俯首贴到她耳边:“你先去座上温书吧,老师让我去一趟山长斋。”
沈书月忙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去吧,待裴光霁离开,一转眼便见陆修鸣正双手托腮坐在书案后,用一脸少男怀春的表情望着她……和裴光霁方才所站之处。
沈书月嘴角一抽,朝自己的书案走去,搁下怀里的书匣落座后,欲言又止地回过头去。
陆修鸣一把竖起掌来,打住了她:“不必多言,我都懂。”
“你懂什么!”沈书月恨恨握了握拳,掩起嘴小声与他道,“你往后在书院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和裴亦之,这会让人误会我和他都是那、那……”
陆修鸣眨了眨眼:“你们不是吗?”
沈书月一噎。
“哦,”陆修鸣说着反应过来,“当然,并非所有人都能够如我这般坦然面对此事,此事确当隐秘而行,往后我一定悄悄的,不给你们添麻烦。”
“……行吧,那你悄悄的。”沈书月干笑着转回了身去,不由想念起祝开颜在的时候,一个眼神就能把陆修鸣的少男情怀掐灭。
可惜上回上元夜分别之前,祝开颜与她说,过了正月她便又要离开临康,出去走南闯北了。
想到这里,沈书月忽然念头一转。
江湖与庙堂本有互通,祝开颜常年走南闯北,说不定去过汴京,会对那里的人事物有所了解。
要不趁祝开颜离开之前,去找她打听打听那位季大人,还有那位在关键时刻帮过裴光霁的祯华公主?
拿定了下一步主意,沈书月心中稍安。
虽然眼下还有诸多谜团未解,但万幸,裴光霁与季正康尚未有任何交集。
如今占得先机的人是她,她只需在搜集讯息的同时,注意着别让裴光霁与季正康正面对上,便能稳住局面。
沈书月一面自顾自点了点头,一面打开了书匣。
正此时,余光里,长廊那头忽而现出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