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天光似乎落在了眼皮上,与此同时,屋外隐隐传来两道似是起了争执的男声——
“不许去!”
“爹,这画事关重大……”
“我管它重不重大,你给我出来!”
沈书月迷迷糊糊被吵醒,感觉身上寒飕飕的,忍不住在被窝里蜷了蜷身子。
一动之下却蓦然睁开了眼。
低头瞧见身上厚实的冬被,再抬眼一看四下属于霏园寝间的陈设,沈书月立时清醒坐起身来。
寝间窗边,小芍正竖耳听着外头动静,闻声看向床榻那头,连忙歉然上前:“姑娘,还是吵醒你了……”
沈书月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吵醒回了清正元年。
回想起方才那两道男声,高声些的那道是阿爹,低声些的那道,她没能听清。
“是谁来了?卢伯实吗?”沈书月神色紧张地问。
“不是,姑娘,是郎君和老爷吵起来了。”
沈书月面露意外:“阿弟回留夏了?”
小芍点头:“清早我与老夫人和老爷说了姑娘昨夜睡得晚,老夫人和老爷便没有来叫姑娘起,谁知郎君突然回来了,像是要来找姑娘,可老爷却不让,这就吵起来吵醒了姑娘……”
小芍还在一句句慢慢解释前情,沈书月的脑袋已经飞快转动起来。
“没事,这回醒得正好,”沈书月掀开被衾下榻,“小芍,快把我存放旧画的画箱搬出来。”
“啊?”小芍又一次为沈书月突如其来的指令愣住。
正不明所以,见沈书月已自行走向书橱,她赶紧上前:“姑娘当心手,我来我来。”
小芍很快从书橱里吭哧吭哧搬出了两只硕大的画箱。
搬出第二只一回头,便见沈书月已经打开第一只,在里头翻找起来。
“姑娘要找什么画?我帮姑娘一起。”
“是我阿娘的画,一幅春日修堰图。”
“好。”小芍连忙打开第二只画箱。
两人蹲在地上,从箱中取出了一只只画匣,眨眼之间便摊了满地的画卷。
眼看箱中画匣越来越少,沈书月心中也越来越没底。
邹嬷嬷办事妥帖,这画当年肯定是从临康安平坊的沈宅搬回了颐江家中,但到底有没有从颐江搬到留夏,确实说不好。
毕竟颐江的主宅并没有搬空,这些年阿爹和阿弟仍旧在住,家里大部分物件还是留在了主宅。
拆完了一整箱的画都没找见,沈书月转头一看小芍那边还剩几只画匣,赶紧上前接着拆。
直到拆到最后一卷,沈书月颓然瘫坐在了地上。
不在留夏。
这幅画不在留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