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几个月了,你的‘一时’还挺长。”
陆修鸣两道眉毛纠结地拧在一起:“虽是过去了许久,可在我这脑子里,子越和沈姑娘就是两个人,我是怎么想都没法把这两个人变成一个人……”
“还想,还没死心呢?”
“那怎么可能!都知道她和亦之是一对了,我自然真心祝福,怎可能还留存着念想?”
陆修鸣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我只是近来一直在反省自己,你说明明就是同一个人,我却怎么也没法将子越和沈姑娘对上,就算告诉我子越是姑娘家,我也觉得子越和沈姑娘一个活泼一个温柔,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那岂不是说明,其实我根本就不了解沈姑娘?当初我一见倾心的,可能只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一个沈姑娘……”
“你才知道?”祝开颜觑觑他,“拢共见了人家两面,脸都没看着一眼,你这情窦开的,比下雨天的太阳还莫名其妙,早提醒过你,别跟人家说乱七八糟的话。”
陆修鸣挠了挠头:“你提醒得那么隐晦,我哪听得出来,现下一想到我当初说的那些傻话……也不知子越和亦之是如何看我的,反正我是尴尬得想跳……”
“不至于不至于,”祝开颜忙抬手打断了他,“书月呢,还是把你当好友的,否则当初临走之前也不会对你坦诚相待,至于亦之,你更可放心,聪明人看待傻子,通常会有几分格外的包容。”
陆修鸣:“……”
将对面人的脸噎得一青一白,祝开颜摆了摆手:“行了,不说闲话了,说正事,你怎么突然来汴京了?”
陆修鸣撇撇嘴:“这不是你们一个个都走了,我在书院太无聊了嘛。”
“就这?就没点正事?”
“要说正事,当然也有。”
祝开颜正色起来:“什么事?”
陆修鸣沮丧的眼睛顿时亮起:“我跟你说,自从子越告诉我,我在医术上可能有天赋之后,我就试着给府里人把脉,一个个把过去,大家都说我确实有一手,我爹娘也鼓舞我随心而行,所以我就有些蠢蠢欲动……不过我还未全然下定决心弃文从医,只是先出门来看看。”
陆修鸣说完,见对面人似乎有些失望:“怎么了,这事还不够正啊?”
“那我与你说点更正的事吧。”祝开颜人往后一仰,面带上审视之色。
陆修鸣立刻紧张坐正:“什么事?”
“陆修鸣,先前托季大人照应我和书月的人,是你吧?”
陆修鸣瞬间张圆了嘴:“……你怎么知道?”
“有可能知道我们俩动身期日,此行目的,还有吃食喜好的人,除了我爹和裴亦之,不就只剩你了吗?”
“可我明明让……”陆修鸣结巴了下,“让说是山长请托的,你怎么不觉得是山长?”
“因为可能知道这些讯息的人里,原本确实有我爹和裴亦之,但事实上,裴亦之理当只知道书月的喜好,不知道我的,而我爹呢,其实我根本没跟他说过此行要来汴京,所以,就只可能是你了。”
“哦,是这样……”陆修鸣眼神闪躲地拿起手边茶盏来喝。
祝开颜:“而且,我还想起一桩事。”
“什么……?”陆修鸣目光心虚一闪。
“我记得,当初崔景恒给我和书月下药之后,我在城外树林暴揍他的那晚,他曾拿他那五品清贵官的爹来压我,你跟他说,别指望了,参他爹教子无方的奏本已经到御前了,当时崔景恒还不相信,说你爹又不是京官,怎可能做到,可后来我听闻,他爹确实被贬谪出京了。”
“能在这么短的时日里将奏本递到御前,轻轻松松叫那五品清贵官被贬出京,你的这个人脉恐怕不光是京官,还身居高位,这一联想,我自然便更确定了。”
陆修鸣垂着眼搁下茶盏,明明喝的是解暑的凉茶,额头却不由冒起汗来。
祝开颜眼看着他这一头的汗:“你放心,这事我替你瞒了,书月和裴亦之那边,我都做了保证,说是我爹请托的季大人。”
陆修鸣抬眼看向祝开颜,轻轻吞咽了下:“你……为何要帮我隐瞒此事?”
“你说呢,陆修鸣?”祝开颜歪了歪头,“或者我该叫你,季修鸣?”
陆修鸣眉心一跳,下意识看向四下,才发现此刻身在别无旁人的雅间。
“你、你想多了!这位季大人只是我家的人脉,怎么可能是我爹!你又不是不认识我爹,我爹姓陆!”
“是你爹姓陆,还是你娘姓陆?”
陆修鸣呼吸窒住,张了张口却一时没说出话来。
祝开颜眼看着对面人哑口无言的神情,心中已然了然。
光凭以上两件事,确实只能看出,季正康是陆修鸣的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