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其实个头还挺高的,缩在里面相当难受,现在箱子总算打开了,他一使劲站起来,还没站稳时,就看到一道寒光劈了下来!
还好没有劈死。
“滚出去!”她厉声道,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像是燃烧着冰冷的蓝火。
这一下连想要替公主出言叱责的陈遘都吓了一跳,看着那个惊慌失措的青年捂着肩膀,一路逃出去。
公主看起那么镇定,和陈遘在真定城看到的那位公主没有什么分别。
可怎么会没有分别呢?
她分明看到门口有血迹,一路拖到苇泽关下的林中,雪后的松柏藏不住那蔓延的血迹,那是阿皮的血,是王继业的血,还有她数也数不完,每一个鲜活又漂亮的年轻侍卫的血。
若是有他们在,箱子里忽然跳出一个年轻人,阿皮就会大步走进来,用铁掌揪住他的领子,而后公主就会摇头叹息,又嫌弃,又好笑地说:“给他丢到门外去,不许他走,就在墙根下站着!”
现在没有人会替她揪住那人的衣领了。
她只能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刀,华美的刀柄上,宝石一粒粒地硌着她的手掌,刀锋一滴滴聚拢鲜血,落在尘土里。
“殿下,”陈遘上前一步,“殿下今日定能救灵应军于水火。”
她转过头,轻轻地看他一眼。
“还须天意成全。”
天之将明,其黑尤烈。
极黑的夜里,想要静悄悄靠近敌人夜袭,连火把都不点,这是极不容易的,尤其完颜宗弼是个很警觉的人,他亲自来守灵应军,那就一定要不眠不休,亲眼看着他们死绝才算完。
他甚至也在西山立壁上安置了几个斥候,毕竟那是制高点。
可偏巧就是赵鹿鸣麾下的这支乌合之众,论行军打仗一定不是金人的对手,要说藏在草丛里,冷不丁跳出来搞伏击,确实曾是他们的老本行。
那几个斥候被杀了之后,有人点起了火箭,长公主看看一边的令旗,伸手抽过了另一边的一只火箭。
“取弓来。”
她弯弓搭箭,调校了火箭的方向,那炽烈的热度烤着她的手指,也烤着她的灵魂。
“就那里!”她说着,将箭矢方向忽然向上,远远地抛射了出去!
顷刻间,接二连三的火箭就铺洒下去,落在士兵身上,士兵就惊叫着从辎车上翻滚下来,落在林中,冬夜里原本干枯的树木就渐渐被烘烤得冒了火星。
“令士兵三面放火袭扰,”她说,“只留出南面,不许惊动他们!”
火一起,整个营地就炸开了。
士兵们也要爬起来去抓盾牌,也要四面迷茫地看,他们还得问一句,“谋克!敌在何处啊?”
谋克就一边抓着铁骨朵,一边去找更上一级的将军,他们善战归善战,但到底该先打谁?
灵应军又不是傻子,一看到三面火起,立刻士气大振!
“公主来救我们了!”他们大喊道,“公主带了天兵回来救我们了!”
“那火是天火!女真狗贼!叫你们尝尝天火焚烧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