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就有妇人皱眉了,“不似萧将军那般稳重!”
“傻乎乎的!”
美姿颜的将军就是这么开开心心走进长公主的军帐的,一进来,整座厅堂都立刻亮了两度,这蓬荜生辉的将军摘下头盔,抱拳行了一个军礼,大声说:
“关西秦州德顺军刘锜,奉父命前来殿下帐下效力!”
他一开口,那些直勾勾看着他的人就都有了反应,一个接一个地不自觉将脑袋往后仰了一度,又轻轻别过耳朵去。
上首处的长公主是很稳重的,任由刘锜的声音在她面前、四周、头顶、脚下,滚来荡去,一声叠着一声,终于是最后又收回到美将军的胸腔里。
嗓门真大啊!
后面的小女道就偷偷捂住了耳朵,又抬眼看看这位美将军。
等到这一天过去,美将军用过殿下的赐宴,往自己的军营走去时,城里来了人样子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他依旧骑着马,走在街上,天黑得早,夕阳落在他身上,许多妇人从街边阁楼的窗户里探出头,从门板后的缝隙里探出头,甚至是干脆大大方方站在街边,探头探脑,找个机会就将手里的小玩意儿往他身上扔的。
这一路的热闹,就叫刚从城外回来的吴玠兄弟看见了。
吴璘说:“厉害!”
吴玠说:“不许在军中那几个少年将军面前提起!”
吴璘问,“提起就怎样?”
“不怎样,”吴玠只说,“你看种十五和那个党项小子,但凡殿下身边有个平头正脸的,他俩都少不得一番打量,心里指不定怎么骂狗贼呢!”
吴璘就说:“好在不干咱们的事,城中这样热闹,咱们且看热闹就是。”
吴玠就不说话了。
等弟弟又重复一遍时,他才说:“你要看热闹,还有一个大热闹要你看的!”
这个热闹和美丽的萧高六、刘锜没什么关系,和正在骂狗贼的李世辅种冽也没关系。
又有一支西军穿过了黄河,正在逐渐向着赵鹿鸣而来。
但这支西军就很不寻常,沿途的百姓一见过他们,立刻就议论纷纷,那些议论飘飘洒洒,比士兵的脚步更快到达了武乡。
他们说,这支兵马很吓人哪!
“他们连个笑脸都没有。”沿途某个村庄的百姓是这样提起的。
第二个百姓就接话,“黑着一张脸!”
“除了脚步声,连说话声都没有!”第三个百姓这么说。
第四个就说:“看着就跟阴兵似的!”
走过那个小村庄时,脚步带起的风也是冷硬的,旗帜上像是有黑云笼罩着,将这支寒冷的军队送往更往东的地方。
“他们连影子也没有!”
……这就有点夸张了。
听热闹的武乡人提出了质疑:“他们到庄子上,不歇一歇脚吗?”
人人都是要歇脚的呀!
哪怕是那些被长公主的威名所震慑的军队,不敢进村庄里大肆劫掠,强抢妇女,可他们也要牵走族老献出的两头猪,两瓮酒——那毕竟是“箪食壶浆”的王师待遇嘛。
但这流言传过来时,就没这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