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察石家奴一定要重新打通从虒亭到太原的路。
如果他不能,这个任务就只能交给东路军了。
完颜宗望元帅在河北,几乎拆了真定府的每一间房,掘了每一座坟,那些木头和石料都被他用来构筑一座座“火炮”,将他的愤怒倾尽在真定城的城墙上。
真定城已经很残破了,他也已经很疲惫了。
可真定府还是不肯投降。
不仅那座城不降,还有周围许多的援军,那些原本是农民甚至是流民的人用尽许多办法,只为跑到城下,放一把火,烧几座“火炮”。
烧那东西有什么用呢?
可城墙上的人见了,就指着火光的方向说:“你们可见了?城下有咱们的人!有咱们大宋的儿郎!”
“他们不降,”城墙下的人说,“咱们也不降!”
完颜宗望陷进了这样的泥淖里,向前一步是大名府的宗泽和岳飞,后退一步是真定府的十万生民。
整个大金都陷入了这样的泥淖中。
上京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能轻而易举地俘虏大宋的皇帝,更不明白为什么连大宋皇帝都降了,大宋还是不降!
完颜粘罕的信里就很尴尬,说其实大宋皇帝也不能说是降了……
大宋皇帝还是穿着一身素服,白衣胜雪,还是苍白的一张脸,还是每天都待在完颜粘罕给他预备的帐篷里,那帐篷里点了好几个炭盆,医官一进来就说再多放一个就要中炭毒了,可大宋皇帝还是觉得冷。他就是这样柔弱,弱不胜衣。
完颜希尹时不时进去和他聊聊天,一聊天就觉得,真是一位有学识的皇帝,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又博闻广记,要是带回大金,当个学士用是绰绰有余的。
但只能聊这点东西,只要说起劝一劝城楼上的人,写封亲笔信,或者是别的什么,皇帝就会嗷地一声晕过去!
唉。
完颜娄室倒是一点都不愁,他还是每日在阵前检查土台箭塔,而且只带了几十个亲兵。
赵构就每日在城墙上远远看着他。
他们就这么僵持着,就等着一个突然出现的变量。
虒亭之战就是这个变量。
但蒲察石家奴也不是全无准备,他说:“调斡泯水部,将大营分兵领回来!”
但斡泯水部的骑兵绕开契丹人,让座下那披着铠甲的马儿辛辛苦苦翻山越岭回到大营前时,就很震惊了。
大营的分兵在四处乱跑。
怎么说呢?怎么会有这样的宋军呢?
他们的动作看着每一步都能理解,可时机抓得那样蹊跷!
蹊跷的准!
就在契丹人再往前跑几步就要入彀时,宋军站出来阻止了他们;
就在溃散的金军马上要开始集结时,宋军忽然就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