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宗弼转过头,神采奕奕地望着哥哥。
“哥哥,你等我的好消息,等我扫清这些蟊贼,咱们兄弟同归上京!升帐!升帐!”
宋军也在升帐,东路军白天升帐,宋军和西路军都是夜里升帐,毕竟打了一白天,晚上得用来复盘一下今天的战斗。
中间空着,赵鹿鸣坐在左侧,曲端和耶律余睹都坐在她的下首处。
按说老种经略相公战死后,曲端就代受了他的职,是该坐在主位上的,但没办法,军营里还有一个薛定谔的皇帝。
有宋一代,皇帝才是军队的最高统帅,营中既然立起了皇帝的旌旗,那是谁也不能坐他的座位的。
皇帝抱恙,公主代行兄长的职责,那曲端就得进一步往下排。
有点不甘心,很想将位置向前靠靠,奈何前面的是位公主,曲端又是个守礼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贴着公主坐来表示自己比西军诸将权柄更高的事实。
他只能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还有点怅然。
公主升帐时就直接了当地说:
“我军与粘罕久持不利,诸位有什么办法?”
立刻有西军将门就站出来请战:“明日换我家的兵上前!”
她点点头,“能立军令状,保营门不失么?”
“若大营失守,甘心授首!殿下只管上纸笔就是!”
“却不忙立字据,”王善轻声道,“诸位将军何不前往山下大营看一看,再做定夺呢?”
这几位帅臣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中军帐,往营前意思意思看了一眼。
山下火把连天,半个夜空也被照亮了,营门前该打扫的还没打扫完。
看完回来的路上,几位将门子的脸就显得有些白,窃窃私语。
“曲端可恨,”他们说,“可完颜娄室之威,不可挡呀!”
除却曲端的镇戎军靠着军纪和血肉扛下了一阵,他们能不能扛?
可进了帐内,仍旧众口一词。
“殿下,纸笔可备齐了么!”
她说:“诸位有把握么?”
“若失大营,有死而已!”
上首处的少女就伸出手去,要令人端上纸笔,可曲端忽然拦住了。
“殿下不可。”
她望过去,“为何?”
“臣不信他们。”曲端说。
几位那原本还有几分苍白的脸就一起涨红了。
“曲帅是不相信咱们的一腔热血么?”
“我自然信,”曲端说,“只是这世上最不缺临阵而退的死士。”
接下来就不得不中场休息了一下,不仅公主需要安抚西军将士,甚至连耶律余睹也抓住了某位姚家将军的手,叹一口气。
“唉,不看那人,咱们也得看在殿下的颜面上,此非寻常之时,姚家世受国恩,代代忠勇,难道是他几句冷言冷语能抹平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