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就一笑:“多谢你。”
契丹人脸一红,又说:“他还想求见殿下。”
殿下穿着明光铠,骑在战马上,听过后就说:“那就请他来。”
队伍走得并不快,这不是因为他们没这个本事。
蜀国长公主是有一支骑兵部队的,虽然没有女真人那么骁勇善战,但也比之前熟练了很多。
之所以走得不快,全是因为马车要拉着棺材,还要带着太上皇,虽说老赵家自有天赋在,不怕颠簸,但跑快了毕竟有些难看,叫路边的穷酸秀才见了,指指点点,映射谁怎么办?
陈过庭求见殿下,说了一些话后告退,殿下就策马一路跑,队伍自然分开两边,任由这位年轻的女骑士带着她的旗帜和护卫,还有那些跟在后面也骑马的女道一路前行。
所有人都赶紧低下头,等这支尊贵的小队过去了,才悄悄抬头,充满惊异与赞叹地望向那太阳下明光璀璨的背影。
队伍里某架马车上,耿南仲闭目养神,跟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似的。
李邦彦就悄悄掀开帘子看了几眼,然后才放下帘子。
“耿公,你说陈过庭来做什么?”
耿南仲说:“这是相公们的事。”
李邦彦就嗤笑了一声:“耿公韬光养晦的功夫更进益了。”
“李相公明知故问的功夫也不落人后,”耿南仲冷冷地说道,“你现在再想博一个节烈名声可晚了。”
“你便不晚么?”
两个人都不吭声了。
过一会儿,耿南仲说:“陈过庭能有什么事,他必是来劝公主,召李纲回京的。”
一言以蔽之,这是个主战派。
李邦彦冷笑一声,“我若是他,我连宗泽刘韐一起唤回来,满堂激扬,岂不更爽快?”
“嗯,你怎知回京时不是这般?”耿南仲说,“若是敲铁板,公主到时,京城遍地都是关西大汉,还缺他几个么?”
这话就一语双关,说得很刻薄。
一来西军入京,遍地关西大汉;二来当年大苏在时,人称需关西大汉持铁板,才能唱出大江东去的气势。
若是只要这个气势,公主回京,整个朝堂上主战官员将数不胜数——可怜秦桧投得早!
他要是苟到此时,他也是忠贞节烈青史留名的铮臣哇!
又过了一会儿,李邦彦说:“就怕殿下迷了眼。”
“殿下是太上皇的骨肉,”耿南仲说,“聪明智慧,冷心冷肺,断不会叫人迷惑了去。”
说话之间,又有快马从车边飞驰而去。
“这是郓王府的车马。”车外的侍从说道。
太上皇送回的东西里,除了丝帛之外,自然还有一封信。
一封密信,很殷切,很隐晦,而且所说内容与长史所见,一个字也不差。
京中有这么多忠诚的禁军!每一个都是祖上清白的良家子弟!可长公主竟然用契丹人去护卫太上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