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禁军也都在这里,他们也很忙,要维持码头秩序,要检验船只,要收税——自然人家原有收税的衙门,可你看看禁军的拳头,听他们讲一个捷胜军的故事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抗议呢?
整个汴京的秩序是出了一些问题的,这也是皇帝长期不在京城自然会发生的事,都不大,等长公主回来就好了。
张叔夜派人买了孙好手家的馒头回来,尝了一个,就对自己的好大儿说:“他家馒头需趁热吃,馅料里那股汁水才浓郁,放久了就平平无奇了。”
儿子也伸手去拿了一个:“爹爹,既如此,咱们何必要搬出去?”
“你为这口热馒头,要命不要?”
“爹爹,儿不明白,而今金寇已退,还有什么要不要命的?”
张叔夜看着自己的蠢儿子,就很愉快地摸摸胡须。
“金寇是退了,可长公主将回京,咱们须得避出京去。”
“为何?”
正说闲话,有人跑进来。
“镇海军节度使刘延庆送了文书去枢密院,说是外兵入京原系事急从权,而今金寇既退,当离京安置,等待朝廷定夺才是。”
张叔夜说:“我不如他呀!”
为何要跑?
他们这些糟老头子不跑就怪了!
异族侵略者面前,这些老将军可以当忠臣,战死拉倒,可要是一群宗室玩大逃杀游戏,他们这些勤王的将领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而今皇帝山崩了,但有一大群宗室尚在!太子、郓王、康王、蜀国长公主,还有一位太上皇!
可皇位只有一个,怎么办?
大家都是太宗皇帝的子孙,谁知道哪个宗室就要抡起小斧子了?到时候宫内宫外杀得血流成河,殿前司不够用,禁军也不够用了,谁在京城不得被卷进来?
不错,成了就有从龙之功,可输了就死全家呀!他们又不是走投无路的亡命徒,何必呢?
反正皇位高低还在老赵家手里,出问题了就让相公们溅你们这些亲王公主太上皇一脸血嘛!跟我们有啥关系!
说跑就跑!跑远点,但也不能太远,就跑到黄河边上驻扎着,操练操练部队,种种菜,养养鸡,一脸乖巧。想吃什么了,就指挥儿子进京去买,半天时间载着马车就能跑一个来回,剩下时间都等着京中传出喜讯。
不管谁上位,只要位置稳了,他们就可以讨封赏了,到时候带着一份功劳和赏金各回各家,国安民泰,岂不美哉?
张叔夜最后说:
“桥西贾家有好瓠羹,配馒头正好,下次记得买一罐回来,比曹婆婆家那清汤强多了!”
这一天终于来了。
车队到了汴京城外三十里的地方。
一切都是白纷纷的,皇帝的丧仪都是新鲜赶制出的,路上要是旧了,破了,磨损了,立刻就要工匠再做新的来。
走在京城外的官道上,像一条白色的长河,叫人见了就咋舌。
可流程还没真正开始呢!
第一步要发哀,要宣读皇帝的遗诏,还必须是由宰相来宣读。
当然这个宰相挺好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