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过之后,医官说,这人不仅不寻死,而且吃的饭比往日多了些。
完颜娄室听了就笑了,“他还是个孩童哪。”
“他已是长公主很器重的人了。”
一提到长公主,完颜娄室又不笑了,想想叹一口气。
“我见过她,”他说,“在我眼中,那也是个孩童。”
上京的花也开了,在烈火浓烟和殉葬奴隶烧成的灰里,那花也灰蒙蒙的。
种冽进城时见到这一幕,就笑了一声:“这就是上京么?”
完颜娄室是该反驳的,可老将军也没反驳。
女真人的城不该是这样的,但这话说出来有什么意义呢?
难道他能说:“我们上京城虽不比你们的汴京富丽,可也有一番滋味,少顷活女巡营回来,教他领你和那李家大郎,你们几个少年人一起出城打猎去,见见我们北国的风光!”
转过一日,完颜粘罕就设了个小宴款待他。
设宴前,金人送过些金帛,被种冽拒绝了。
“你们抢了我们宋人的东西来送我,”种冽笑道,“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设宴时,种冽依旧坐在那,不说不动,也不饮酒。
一个降了金的官员就笑道:“南朝宴饮有轻歌曼舞,佳人在侧,今来上京,无人劝酒,难怪十五郎巍然不动。”
完颜粘罕说:“这有何难?”
他敲敲桌子,外面就送进来了几个宋人穿戴的少女。
“她们是洛阳城中大户人家的女儿,我教她们来劝酒,如何?”
少年郎依旧端坐不动。
完颜粘罕脸上的表情就很不好了。
“杀了她们,”他说,“再换一批。”
种冽终于有反应了。
“是我的错,”他说,“我不知女真人的规矩,元帅勿怪。”
完颜粘罕皱了皱眉,“什么规矩?”
“我今在异乡,为异客,这些宋女皆我姊妹,”种冽说,“我们宋人待姊妹举止须得有礼有度,从不狎昵,与你们女真人不同。”
立刻有金人在下首处就大声开骂了:“你说的什么屁话!我们女真人难道会和自己姊妹在一起吗?!”
有点笨蛋,因此完颜粘罕冷冷的一个眼神抛过去,那人就住嘴了。
“小种将军倒很有些伶牙俐齿,”他冷笑道,“我今以礼相待,你却出言太过了些。”
小种将军说:“我说话无礼,好过行事无礼。”
旁边有个宋人文官就笑了一下。
“小种将军虽非经学出身,却有些圣贤道理,”他说,“元帅不当拂了他的意。”
这顿饭吃得自然是很不愉快的,可完颜粘罕说:“既然她们是你的姊妹,你便将她们领回去照顾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