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不是住在城外,与城内就内外隔绝,毫无联系了。
相反总会有人给他们吹吹风,汴京城这么大,长公主想杀光每一个反对她的人是不可能的。
风儿吹过来,说:“凭什么啊?只要是想抢咱们功劳的,就算是种家,又怎么样呢?那些河北兵,都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连像样的军功都没有——殿下偏宠他们!”
殿下尤其宠那个叫岳飞的!
好吧,岳飞确实是有点功劳在身上的,可他也没有出身啊!不过是个相州的泥腿子而已,生得也不俊俏,脸上还有疤——殿下去看过好几次!
一看到他脸上的伤,殿下差点动手去捏他的眼皮!
那姓岳的竟然还装模作样地往床里躲!呸!也不知道殿下看重他什么!他也没有萧高六生得俊秀啊!
这些西军将领絮絮叨叨牢骚到最后,总要用一盅酒来收尾。
“且看看朝廷怎么论功!哼!”
听完王穿云的转述后,长公主说:“我有个想法。”
有内侍骑着马,从容不迫地进了西军的大营。
“请姚总管入艮岳叙话,”这个内侍微笑着说道,“安国长公主有事商议。”
姚诚换了一套衣服,收拾了自己的头发和胡须,确定仪表没有任何问题后,踱步出了军帐,骑马跟内侍走了。
留下了亲卫们窃窃私语,不多久,这窃窃私语就传遍了大营。
他是鄜延路副总管,西军而今自然以他为尊,长公主有事商议也只寻他一个,足见圣宠呀!
等到了天黑,城门将闭时,姚诚才出城回返军营,还带了半身的酒气。
有折家和其他几位帅臣在泾原军的营里等着,等他坐在军帐里,有人的鼻子就皱皱。
姚总管身上不仅有酒气,还有些很清冽馥郁的香气。
他从艮岳出来,穿过大半座京城,身上还带着这股气息。
有仆役掌灯过来,伸手将他肩膀上的一片叶子摘了。
“必是艮岳里,穿小路而过时沾上的,香气扑鼻。”姚诚笑道,“只恨我年少时不擅诗文经卷,不知是什么奇花异草。”
那几位将军就也堆起笑脸,一迭声地夸:“总管战功昭彰,才有这样的恩宠,咱们便是想去艮岳外踮脚看一眼也是不能的。”
“这有何难?”姚诚道,“殿下对我说……”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姚诚看了一圈,“怎么,曲经略不在?又病了不成?”
大家连忙哄堂大笑,发出了极快活,极捧场的声音。
殿下说:应赏呀!要先从西军赏起!
姚诚自然是很激动的,又激动,又抹眼泪,“臣只是尽本分,未曾立什么功,闻听殿下此语,臣惶恐羞愧呀!”
“你们为朝廷击退金贼,怎么没有功劳?”殿下说,“你家的儿郎马革裹尸,是一等一的勇士,难道我不曾亲见么?”
这回姚诚就是真抹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