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就说不出了。
不能打下游的水喝,但船上哪有那么多水呢?
硬着头皮打水,道士又说:“烧开了就好了。”
“说得好,”船夫说,“你去打柴。”
船上既没有那些干柴,就不能给河水烧开了用,船上有客人一喝,就开始腹泻。
腹泻个三日,整艘船上腹泻的人就更多了。
道士一边发药,一边对拿药的客商说:“总要想个办法,不能通融么?我怎么看到有人在码头上行走?”
客商说,“那是人家的官船,里面坐的不是告老的官人就是归乡读书的衙内,人家使了钱的!”
道士就愣了一会儿。
“你早说不就得了!”
“怎么,我早说,你有门路?”
道士说:“我有通天的门路呢!”
那个曾经在船上发酒肉的客商听了就骂:“你这女道发癫!我见过一百二十个道士都说自己能通天!能打雷!你们这药好不好用还不知道呢!”
船舱里其他人听了就乐,看那道人俩眼一瞪,正要骂人时,客商小声道:“你要命不要?”
“要命,你就不许多说。”
道人问:“为什么啊?”
“你看这些日子,不许船舶南下,为的什么?”
“清淤呀!”
“我这几日叫腹泻闹得眼睛都发黑,实在干不得这活,你身上有钱没有?”
“倒是有些……”
“你使了钱,再问问。”
她听了这话,便拿了个钱袋,和船老大嘀咕了一阵,船老大打开钱袋看看,里面不是铜钱,都是些泛着银光的碎银子,沉甸甸一袋,立刻就眉开眼笑。
“仙长,这一船的人都靠你呢!”他说,“有了这钱,咱们别说是买柴打水,就是南下也说不准!”
到傍晚时,船老大就回来了,还带着几个小兵,每个小兵都扛着背着挑着麻袋和水桶上船,码头上还堆了干柴,要第二遍才能搬上去,大家看得目瞪口呆。
水桶里自然有水,是井里打上来的清水,袋子里有米面肉蛋,还有新鲜的蔬菜,这时节的宿迁,光是野菜都能说出花儿去。
听说船上的人病了,官军还许他们去药铺抓了方子,拿了十几包药回来煎药吃。
船上几天没开火,现在又是煎药又是做饭做菜,药香和饭菜的香气一起飘在臭烘烘的河面上,隔壁几艘船看了就羡慕极了,嘴里啧啧地。
船客们一边吃新鲜的米粥,一边去剥煮鸡蛋,一边听船老大讲起城中的事。
“你们却不知,这城中查得可严哪!”
“为啥?”有人赶紧问,“有人逃役?”
“你还当是清淤哪!”船老大说,“南边有人反啦!都到洪泽了!”
“是反了,还是贼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