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人说:“这都是脏水!李相公声望甚高,必是有人嫉恨他。”
“那是谁嫉恨呢?”
“谁想抢枢密使的位置就是谁!”
西军赶紧说:“那肯定不是俺们!”
终于有一个机灵鬼想出来了:“张枢密最近不来吃羊肉了!”
等到朝会时,有人就站出来说:“齐枢的死蹊跷,何不查一查张叔夜!”
吴敏一回头看了那人,就大吃一惊:“孟诚!你参张叔夜作甚!”
但那个台谏官听不到了,他跳出来一参张叔夜,后面又有几个人跟上了。
张叔夜可以查,怎么不可查,查他之前装模作样曾经痛陈“空黄”之弊——简单说来,就是门下省的官吏图省事,提前准备一大堆写好官职名字的诏令,等具体命令下来时,随手往上一写了事——他参人家门下省的官员参得可起劲了,怎么自己去招抚楚州时,就连卖官鬻爵的事都敢干了了?假惺惺啊!假正经啊!
这么一参,立刻就有另一群台谏官不乐意了。
众所周知殿下爱能打仗的人,好不容易朝廷里有这么个能打仗的文官,还很受殿下喜爱,李纲你也太跋扈了些,给张叔夜参下去有什么好处?你自己一家独大吗?
一边是支持李纲上位的,就骂张叔夜惑主。
另一边是支持张叔夜的,就骂李纲嫉妒想要独宠。
朝堂上吵成了一团。
皇帝坐在御座上,举起手,轻轻地按了按自己的眉间。
旁边的小内侍察觉到了,立刻问:“陛下?可要他们肃静些……”
皇帝说:“跟我有什么相干,请太上皇分辨处置就是。”
小内侍就跑到帘子后面去了。
自然后面也没有太上皇,就算有,太上皇也会说:“跟我有什么相干?”
有长公主在帘子后面站着,木着一张脸说:
“我听着呢。”
小内侍就不敢多嘴,悄悄退下了。
听个什么,连一把年纪的李纲嫉妒吃醋这种猎奇的指控都能搬出来了,这是正经事吗?给李纲气得浑身都发抖,手里死死地握住大笏——以他当初守城的功劳,那笏确实是比旁边人更大了些——差点就要爆了那群胡搅蛮缠的家伙的狗头。
自然光用大笏是砸不死人的,况且你李纲只要在皇帝和长公主面前跳起来打人了,这蔑视天子的罪名不就成了吗?
等朝会结束时,也没吵出个结果。
长公主就晃晃悠悠往外走,回到艮岳里,挑了一棵树坐下了,旁边的佩兰刚要说话,她说:“不许说话!”
佩兰就放下了那碗冰沙果子,用手捂着嘴走开了,留长公主坐在那。
过一会儿,长公主说:“把头顶的那几只蝉给我打下来!”
说完似乎还不解气,又说:“打下来炸了,你们拿去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