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代代都做官,不说尽心竭力,至少也还中规中矩,没出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人才。
可他们的土地太多了。
赵鹿鸣要是打开一张现代地图,她会惊奇地发现,相州的区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从临漳到汤阴,安阳市被完全涵盖在内。
一万多平方公里的土地,如果全部换算成田地,那就是一千多万亩。
韩家拥有几乎整个相州。
相州大片土地要么是他家的,要么是在别人的名头下,但间接由他家控制,他家子嗣很多,同宗族的子弟去经营这些土地,再开枝散叶,耐心等待灾年时继续去兼并别人家的土地。
而今的相州是韩家的“久而久之”,如果大宋继续平稳地走下去,他家也会继续“久而久之”地经营下去。
韩家全是官,那田自然也都是不用交税的田。
他们一点反心也没有,自然绝大多数人要是穿成他家的儿孙,也很难起什么反心。
日子这样舒服,为什么不继续忠于大宋?
但对于赵鹿鸣而言,他们一家就能占据整个相州,那是多少田地?几十万亩?上百万亩?
这些土地都不用交税,都用来供养韩家人,这是大宋的列祖列宗所允许的!
可要是这些土地都被她抢了去,能养活多少士兵和农民?
她脑内一定会闪过这个念头,也许是在听说韩家的事迹时起的,也许是在看到相州的田户与赋税档案时起的。
赵构不需要拉拢威胁鸿门宴。
只要韩家清楚这一点,只要他让韩家清楚这一点。
不是今日,就是明日。
“再说,安国还要谢我,”皇帝平静地说道,“她梦里都要杀耿南仲。”
那个小内侍还在很吃惊地看着皇帝。
官家怎么知道?他还能钻进安国长公主的心里吗?
皇帝端详了很久那株盆景,忽然伸出了剪刀。
“咔嚓”一声轻响,一根枝条落在了泥土里,可整棵树显得更加精神抖擞,郁郁葱葱。
小内侍也忍不住地说:“官家这一剪子,真准。”
皇帝微笑了一下。
“我不过是顺势而为。”
王善说:“目前大致是查清楚了。”
很符合大家的想象。
一个太学生,没资格上朝,可是听说朝上因为耿南仲的处置竟然爆发了真人快打,连李纲相公都被打了!
不答应!李纲相公是太学生们的明灯!他被打,凭什么?!
这个太学生就义愤填膺了,可更义愤填膺的是,长公主竟然下令只给耿南仲削官!
大宋的祖训,刑不上士大夫,可耿南仲称得上士大夫么?他就一只祸国殃民大耗子呀!
太学生就暴怒了,听完大家议论纷纷,更怒了。
恰好他这几日替一个小官吏巡查内库,他就计上心来——
“谁家的?”
“中散大夫韩澡之子。”
“人在哪?”
“两日前跟着岳将军北上,回河北去布防抗击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