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前者,她必须让士兵着甲,并结阵行军,这会消耗掉士兵的体力,这样她就必须每天只走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但她的士兵可以保证在遇敌时有充足体力去战斗;
如果是后者,她每一次的拖延都是杀死岳飞的帮凶,她不仅会杀死岳飞,还会杀死她自己——金军全力围杀岳飞之后,一定会南下,在这毫无遮拦的河北平原上同她进行决战!
不足百里。
因此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她的心里被巨大的恐惧和焦虑压着,她可以镇定自若地下令,做出她认为对的决定。
可如果错了呢?
一旦错了呢?
她承担得起吗?
是她让岳飞作为诱饵进入大泽的!
有契丹斥候跑了回来。
行军途中,军队在移动,斥候出去几个时辰,回来时军队已经不在原地,这就很考验斥候的水平。
契丹人弓马相对娴熟一些,因此行军时多半用契丹人,扎营再用西军的斥候。
过了一会儿,耶律余睹策马到她身边。
“殿下,”他说,“有信至。”
她有些意外,伸手接过那还不曾拆封的信。
这场战争有些东西起了变化。
萧洪宁是第一个产生怀疑的人,但他没有同完颜隈可说出自己的怀疑。
完颜隈可身份尊贵,可也只是这场战争中的一员罢了,就算完颜隈可认同自己的怀疑,撤兵等待金军主力汇合,并分兵去阻击安国长公主的主力,有什么用呢?
东路军的其他人同意吗?
谁知道你到底是真心实意怀疑岳飞突进是为了吸引主力,还是这都是你的借口?
连真定军这支分兵都吃不下,还能指望你干什么呢?
完颜隈可是不能离开大泽的,金军军纪严明,不容忍懦夫和战场上的失败者。
当初完颜宗望在时,这是真定军遭遇的困境。
现在轮到他了。
想清楚了这一点,萧洪宁就不能开口了。
可既然战场很可能要起变化,他一个契丹人,凭什么与女真人同死呢?
他还有第二条路,就在百十里之外,还有一群他的同族,他又凭什么与自己的同族死斗呢?
他自然就要再想一条路,反正这条路,宋人已经替他铺好了。
耶律余睹在看她的表情。
他每次见这位长公主,她的表情都是平静而镇定的。
只有这封信,他从她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暴虐和狰狞。
“时辰到了。”在问过斥候几个简单的问题,并验证了信中所说内容后,她下了一道命令,“传令下去,过午不休,全军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