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云中府的物资供应,不是睡在帐篷里,而是在石岭关后建起大营,砍伐了许多木头来建窝棚,窝棚自然比帐篷保暖,士兵们睡得很香,云中府又有源源不断的粮食运过来,他们吃得也很饱。
吃饱睡足,他们的战斗力原可以强攻下太原府,他们还有完颜娄室呢!
这位宝刀不老的将军是女真人当中一等一的勇士,就算是南朝的公主,见到他也得避过一头,这是真的!
不过完颜粘罕并不急于攻城略地,他这次又遇到了擅长防守的敌人,可他不像第一次那样处心积虑了。
对面既然能防守,他就派仆从军上去点卯。
仆从军死一地,那就退下来休整,换下一队仆从军上去,都挑老弱病残的来,每天也很热闹,但伤亡也不多,自然战线也没办法推进。
东路军的斥候赶过来时,就见到了这样的一支西路军。
每个人的面色都很红润,神情不疲惫,身上没有伤,都是养精蓄锐的模样。
这是石岭关,两军对峙的前线,西路军却还显得这样轻松。
那个斥候原本应该看出其中诡异的地方,可他太累了。
他一天一夜没合眼,跳下马时,有鲜血落在冰雪里。
他踉跄着走进完颜粘罕的中军帐,跪倒在了那张织工很精细的地毯上。
完颜粘罕很动容。
“你是个真正的战士!”他对两边的人说,“快扶他下去,为他疗伤!”
斥候说:“元帅!东路军而今危在旦夕!”
完颜粘罕伸出宽大的手去握他那双脏兮兮臭烘烘的手。
“难道我不是大金的子孙?”他说,“你不必再说了。”
斥候放心地被抬了下去,有人喂他喝了一些热的肉汤,为他又脱掉身上的铠甲和戎服——他在马上颠簸了这么久,衣服和甲片磨破他的血肉了,又需要医官过来,为他清洗和包扎。
自然是有些疼的,又有人殷勤地喂他喝了些麻醉药汤,他喝完就陷入了沉睡中,什么都不知道了。
完颜粘罕得以在这段时间里,先不忙于升帐,而是请秦桧先生过来,先聊几句体己话。
秦桧看完那封信就微笑。
“阇母元帅不愧是太祖皇帝与都勃极烈之弟,这般熟稔,”秦桧说,“却不知他是如何被困唐城?”
完颜粘罕原本不觉得有什么。
就女真人那个文化水平,他们平时又能写什么文采斐然的信呢?现在完颜阇母被困唐城,他又哪来的心思在书信里先叙一叙旧,再抒一抒情,最后再说求援的事呢?
可完颜粘罕听过秦桧轻飘飘的一句话,再看那信,就觉得完颜阇母这封信,确实不行。
语气这样生硬,落笔还要加一个叔父的款,难道完颜阇母不知在信里说清楚来龙去脉,再自省一下自己的过失么?
这样到了上京都勃极烈面前,西路军也很有面子啊!
“与去岁宗望围困宋军,”完颜粘罕冷冷地说道,“一般道理吧!”
秦桧就将手束在袖子里,一副“这是你的家事,我不开口”的模样。
过一会儿,秦桧又小声去问旁边的人:“第几子?”
“阇母元帅是世祖第十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