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背地里练起来了?用功得邪性!我也来试试!”
种冽就会若无其事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土,一脸慈祥:“十七郎,我带你去吃糖,好不好?今日殿下召见你,说了些什么?嗯,考校你了?考校了什么?你说出来,我也好准备准备……”
一边说,种冽就一边领着刘十七走了,不理身后李世辅。
李世辅想到这里,就又自言自语:
“狗贼。”
说完就想笑,笑完又要落泪。
是狗贼给他从死人堆里背回来的。
他见到那面旗的一瞬间,心神激荡,立刻便撤退了——他在北上之前做了好几套预案,遇到不同敌军该如何应对,他都是在心里有准备的,可他唯独对遇上种冽没有准备。
没准备,没想好,那就不能见面,否则害死他自己也就罢了,害死殿下这支宝贵的骑兵,其罪大也!
有人给他端进来一些吃的,他就一勺一勺慢慢舀起来吃,都是些用热水煮的肉粥,他们跑得快,一路虽然抢不到多少钱,但总能抢到东西吃。
他慢慢地吃了一会儿,就冷静下来了。
“派人往城中——”他说,“去打探一番。”
想要进城是很容易的。
金人虽然好战,但没有宋人这么多花里胡哨的手段,他们只知道有大宋使团的人走过,也知道附近有道观,还知道有些南边过来的商人经过。
可他们不知道这些人能做什么,金人的胜利是刀枪打下的,含金量十足,不掺水分,就算他们防,他们能防住那些全然陌生的人,可也防不住熟面孔。
李世辅的骑兵里有契丹人,这些耶律余睹麾下的契丹人在燕云待了很久,要找到一个会说几句蔚州话的并不难。
他们还有一些证明身份的文书,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他们还准备了钱财,不多,但进城刚好。
这几个斥候就进城转了一圈,然后出来了。
“的确是小种将军。”他们说。
小种将军,在金国的仕途也很不错。
一个出身将门的少年将军,吃得好,住的好,大金朝廷赏给他一群奴隶,给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都是女真人。
他一直在麟州,离大宋不远,甚至这地方原本就是大宋的土地——但现在属于大金了。
西夏不怎么老实,那位十分精明的国主不会公开与宋金敌对,这两国目前都武德充沛,斗志满满,堪称战斗狂魔,西夏不管打谁都占不到便宜。
因此不管是汴京还是上京,都能见到西夏使者的身影,和蔼可亲,会说一口地道的汴京官话或是上京官话,还会吹拉弹唱,逗安国长公主或是都勃极烈开心。
但两国既然打个不停,西夏如果不占便宜又实在是太憋屈了。
所以不管是关中或是河东路,甚至是金国的边境线上,都有西夏的盗匪。
盗匪们一定没有旗帜,但都训练有素,他们也不是过来攻城略地的,他们甚至不出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