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长公主,从蜀中来的那个小姑娘。
又像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江淮的厢军已经闹起来了,此时有人飞马正往霍邱县跑,还有人飞马往汴京跑,可霍邱县的已经到了,京城的那个使者还没有跑到。
码头上的血浓稠得像是怎么洗也洗不干,明明每日里是极繁忙的地方,到了这个清早上,处处都让人下不去脚。
这一夜里杀了九十几个西军,算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王顺给他们制订了一套相当缜密的方案,先从码头几条往外的路算起,然后是码头上的暗线该怎么布置,最后甚至连下游处要埋伏一队兵马,留着截人都想到了。
他们将一切都算到,西军没有一个人察觉,夜袭的溃败就不大让人意外,只有这一百个西军死了九十几个,这数目比较惊人。
西军先是还手,但他们夜里不回去,是睡在码头上的,只有十个人守夜,这十个人被厢军全力以赴地杀了,王顺自己带着县尉的小舅子,摸到了都头的屋子里,一刀给这个小头目也杀了。剩下的西军就很难组织起像样的反抗,只有逃。
但该逃的路也被堵死了,这本来就是个码头,出去的两条路有人守着,剩下慌不择路的就只好找机会跳水。可西北人不比这些南方人,大部分不谙水性,跳下去就沉到底,有十几个会水的,到了下游想上岸,岸边早有人拿着弓箭预备着。
那河面上还有艘小船,专为了照亮河面!
只有几个人活下来了,水性的确极好,见到有人在水面上搜捕,憋足了一口气,老天也帮他一把,厢军也没有百步穿杨的箭术,就叫他们活着到了下游处,光着身子往县城狂奔。
等奔到时,县城外的西军军营一听,就炸了。
这是一场精心谋划的残暴伏击,可西军此时的确也没瞧得起厢军。
他们别说到淮南,就南下行军的一路上,他们也要和当地的厢军比一比的。
每一个厢军营派出来的一定都是营中的好手,数一数二,其中也有力能扛鼎的奇人,甚至有人还说:“长公主身边曾经有一个力士,也非禁军出身啊!”
西军士兵听完,也派出自己这边的好手,多半不是这种身材魁梧的力士,而是瘦小的老兵。
双方只要一接触,老兵在两三招内就能用木棍击中对方。
到大家把酒言欢时,老兵就说:“不值什么,只是大小仗打多了,知道新兵会怎么发力。”
他们有了这一路的经验,怎么能相信厢军的战斗力突然提升了呢?
士兵们义愤填膺,纷纷请战,要诛恶务尽。
但指挥使是个很慎重的人,他听了就说:“寿春府不能丢,虞侯领四百兵进霍邱城,城门务必戒备,我领四百兵去就是!”
指挥使带着四百个西军就出发了。
这次他是全副武装的,而且他带的老兵都是当年刘法将军带过的,从西夏战场上下来的人,他们的确称得上是身经百战。
他们出城往西北去,那码头是修在一段蜿蜒曲折的河道上。
河道很宽,中心还有几端地势高的土地,被称为蝮蛇咀,叛军已经逃到了淮河以北,西军就要过河。
到了这里,指使就很戒备了,他叫弓箭手在河岸上准备好,又叫刀手卸甲,慢慢渡河。
可就在他们渡河到一半时,南边的沼泽里冲出了一群厢军。
西军防备前方,可不曾想到后方也有人来,厢军的战斗力自然没那么强,可这支西军也是因为刘法殉国,士气崩溃而被裁撤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