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使说:“还是哥哥吩咐吧。”
王顺听完,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就又给他灌了些酒,按杯算不够,还要按壶的,直灌到终于有了几分醉意,王顺才说:“兄弟,我是真心话,咱们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府之地,百姓们才刚分到田地,不能前功尽弃呀!”
“哥哥,你退,退回寿春,百姓,百姓,不照样要,要坚壁清野么?”
这就说不下去了,指挥使滚在地上,打起呼噜来。
王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呼呼大睡的脸,看他将脖颈露在外面,仿佛只要一刀,就能让厢军群龙无首。
心里转了些很阴暗的念头。
转过那念头后,他自己也惊诧,他怎么会动这样的念头?
百姓们刚分到了地,整个寿春府大户们的地被大家分了个精光,除了大户们,没有人不开心。
可保卫胜利果实这样艰难。
转过天去,再有禁军的消息时,王顺升帐,折中了一下,说:“打完这一仗,禁军必要倾巢而上,咱们得了钱,不要与他硬拼,退回来给他个埋伏!到时候禁军的辎重钱粮,咱们大伙儿再分!”
话很委婉,一样是要退的意思,可厢军们就像朝三暮四的猴子,听了之后觉得很熨帖,说:“将军怎么说,咱们怎么干!”
王顺就开始分配任务,分配过之后,大家回去就开始按照他说的开始准备布置。
消息很快就传回刘正彦手里了。
王穿云来到他的中军帐时,他正在那乐,属下也在那乐。
王穿云说:“将军有什么喜事,说出来我也听听。”
刘正彦说:“贼军要撤兵。”
“将军如何得知?”
“咱们的斥候在南边的官道上,见到营中出来的车马!”刘正彦就在那笑,快笑出眼泪,“仗还不曾打!就将那些个家当都搬上了车,一本正经地往南运!”
“到底只是一群穷苦人,”王穿云说,“不曾见过王师。”
刘正彦就站起身了,“殿下天姿茂异,是不世出的名将,监军一直随殿下左右,今日一战,正可教我!”
他大喊了一声:“翟进,汝为先锋,必要一战破敌!”
这一战就像噩梦了。
没死多少人。
义军原本有一千厢军,再加上寿春府的穷苦百姓,加在一起大概两三千,王顺也有两千兵,凑在一起竟然有一万张嘴,说出去就是三万人的大军。
其中虽有一部分放在霍邱城下,防备那五百西军,也防备南边的官军,可说实话算不清楚。
起义军最大特点就是大家都不专业,必须有一个极其专业的团队来尽力维持住秩序。
王顺就是这个很专业的人,他极其努力地想要给厢军提升战斗力,至少伪装出战斗力。
他甚至将自己那些一路从楚州跟过来的人放在前面,教他们扛住禁军第一波的冲击。
有亲信问他:“哥哥,凭什么死咱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