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顺说:“眼下有太多要紧事,你们要商议什么?”
“咱们想着,据此城,可受招安么?”
王顺被人扶着正要坐下,听了这话就愣了一会儿。
他看向这些人,每一张脸都很熟悉,都很亲热,之前穷苦时,被西军压迫时,也都义愤填膺,有一腔的血勇——没有那胆魄,也没办法胜过寿春府的西军。
可他们只是得到了一点点钱财,又打了一次败仗。
这在王顺的计划中都是微不足道的东西,忽然就成了决定他们人生走向的巨大筹码。
王顺意识到自己可以劝说他们,凭他的口才和威望,更凭他一路来的作为。
在所有义军的首领里,他是唯一一个不爱财,也不爱美色的,再卑劣的人也信任他的人品。
可他不能永远只靠人品的力量。
这太无力了。
王顺说:“你们要受招安么?我也有此意,可事以密成,咱们须得重整旗鼓,教他们以为咱们防备周全,不敢造次——我看八公山可以修建一座营寨,摆出要和他们久战的架势,若他刘正彦耗不起,自然需得求着咱们!”
大家听了就很认同,纷纷说:“正该如此!”
又有人很自然地说:“修筑营寨之事,我自城中抓几百个青壮去就是。”
王顺问:“不用咱们的人么?”
“咱们的人,要钱!”那人咧嘴笑,“那般小民,教他们自带粮食去,分文不花!”
消息传到刘正彦这里时,刘正彦还在忙着抓贼。
他第一天打完仗只抓了一百多人,王顺处也只有一半的人回到了寿春。
那还剩下一半人呢?
说不清楚,都在外面晃荡,像是士卒,又像是百姓,还很像贼寇,说不清是什么东西。
刘正彦就忙着抓这些人,他很有本事,将逃到亳州的地主和官员带在军中,让他们去指认沿路村庄里的乡老是熟面孔还是生面孔,生面孔自然是贼,熟面孔的话,指认村庄每一个人的责任就在乡老身上。
除此之外,官军又发布了告示,要是哪一家窝藏了反贼,举发者就得赏,隐匿者连坐。
果然三天里就又抓了两千多个腿短的。
都是贼,但刘正彦也没说排队砍头,只先给他们当中的青壮年施了黥刑,脸上刺二字“反贼”,他说:“究竟如何处置,该发配何处,都看监军的意思。”
王穿云也接受这样的处罚,虽说脸上刺字颇羞辱人,但我大宋朝堂上也不是没有刺过字的名臣,远了有狄青,近了她天天看李素,刺字的人一多,只要不是和自家结亲,大家都相对比较麻了。
几日下来,这位监军和刘正彦的关系倒还不错。
刘正彦正慢慢向寿春城进发时,义军的使者来了。
使者很桀骜,说:“我们将军吊民伐罪……”
一群西军的军官脸色都不好看:“说清楚!你伐谁的罪?!”
使者被吓了一下,连忙说:“曲端!”
这群军官脸色就好看许多,交头接耳:“那说的也不算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