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完颜就骂。
御史又说:“只是我们查了档,修这段史的,正是他族弟,或许因爱其才,才将其兄文墨修进咱们大金的史书之中。”
完颜们更生气了:“什么东西!咱们大金的史书里就记载这玩意!”
大家叽叽喳喳,最后就说:把这个史官拖出来!
御史说:“此人叫张用直,现今似乎赋闲在家……”
完颜宗干听这些琐碎事听得很不耐烦,到这一句忽然一愣。
“他在我府中。”他说。
张用直是个临潢府的汉人,年少就有才名,完颜宗干听说了,就延置门下,自己需要主持修史时也请他干活,干完了就回来,正好他的好儿子们需要一位好老师,张用直就被请到家里,专心给完颜宗干的儿子启蒙。
消息传回宋朝时,长公主就激情吐槽了一句:“好好的老师,给完颜亮启蒙,他这名声也不能要了!”
王善等人很疑惑,还要问一句:“宗干之子今年不足十岁,殿下这样说,是有什么顽劣名声传出吗?”
长公主说:“我也不能细说,细说也不能播。”
总之张用直一时不察,留下了堂兄一首看起来中规中矩的颂圣诗,这就出事了。
完颜宗干说,“我爱惜他的才华,请他在我府中教习宗室子弟,这事与他没什么干系,史书自当勘误,有了错处,改掉就是了。”
御史就问:“可要小惩大诫?”
“惩什么惩,”有脑子清醒的勃极烈说,“这才多大点事。”
但立刻完颜宗磐的姻亲就反驳了:“这样的诗都能收进史书,后人岂不要骂咱们是不肖子孙?”
完颜斡者又说话了:“宗干,他兄弟骂的可不是别人,是我两位哥哥!怎么,我哥哥不是你爹?”
完颜宗干就愣住了。
他又不是匈奴人,“不孝”的大棒子他也不想挨呀!
他只好叹气道:“我将他带去牢狱里,要怎么罚,任凭叔父处置。”
叔父就坐在御座上,望向了完颜宗磐。
那是他的嫡长子,一心一意依赖他的嫡长子,他们父子亲密无间,完颜吴乞买坐在御座上渐渐感到自己苍老时,都会想只要能让宗磐一生显赫顺遂,他就是死去也不要紧——
他原本也不是一个强势的君主,他追求的不多。
可现在他看向他的儿子,并且在他的儿子身后看到了两个影子。
张用直被女真人从完颜宗干的府中带走时,完颜亮追着跑了一段,哭得很伤心。
完颜宗干说:“先生,不要紧,等这阵风过去,我将你接回来。”
可张用直进了狱里,没超过三天就死了。
说不上是谁下的手,尸体推出去时已经不成样子,那脸看着还是那个人,但浑身上下没什么好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