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船内三两支,是整艘船,牡丹芍药、棣棠木香,贫者挎着篮子沿街叫卖的鲜花,全被插在船头,大把大把怒放,开得真是绚烂。
比起来赵鹿鸣这艘船就不够看了,既没彩绸,也没鲜花,寻常一艘游船,底舱倒是藏着几个深谙水性的好手,可又上不来,上来也不漂亮。
尽忠立刻就恼了,说:“无礼!”
“哼,谁家的奴仆,好大架子!”那女孩儿说,“恐你不知道,这京城里的贵人,我们樊楼是见多了,除了长公主,并她手下那几个太尉去不得,其余的你还吓不住我!”
赵鹿鸣听了这话就感兴趣,掀起帘子问:“真的?我不信。”
女孩儿一扭头,“信不信由你!”
“李纲去么?”
女孩儿一愣:“李相公……也许是去听别的姊妹的曲子吧?我不曾经见到。”
“曲端呢?”
女孩儿又一愣:“曲端……也没见过。”
“韩世忠呢?”
“韩将军是常客!”女孩儿叉腰,“他大方得紧,漫手撒钱,却没有你船上这个小郎君好看!”
船里的梁夫人就黑了脸,船外的李世辅……李世辅本来就是个小黑脸。
赵鹿鸣还是笑吟吟地:“可他不跟你。”
女孩儿上下打量她:“你生得也好看,比我不差几分,也不怪他,那池边还有个很漂亮的,可也从不来樊楼!”
赵鹿鸣拄着下巴,靠在窗边看她。
又是汴京的春天。
“你是看我这船朴素,船上的少年又漂亮,所以过来的么?”
“我只看你这船少年漂亮,才过来,”女孩儿问,“可他们这样貌气质,还有你身边那个胖子,显得你身份很不凡,阿姊,你是什么人?”
胖子也黑了脸,但阿姊不黑脸,她依旧笑吟吟地:“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同我讲话,你不怕惹了贵人?”
“原来还是要怕一怕的,现在不怕了!”
“为何?”
“原来总要在京里混,混也混不出城去,可不是要事事小心,”女孩儿说,“现在我几个阿姊都说了,再唱两年的歌,攒些体积,我们就去宣徽院,我们几个姊妹一起去,跟她们一起,也长些天南地北的见识!”
赵鹿鸣就乐:“好理想!”
“阿姊,你去不去?你是哪一家的?”
“你怎么瞧着我像是哪一家的?”
女孩儿说:“说不上,你像是个千金,可千金不像你这样说话。”
赵鹿鸣说:“我不告诉你我是哪一家的,你告诉我,我过后派人去找你。”
女孩儿指着李世辅说:“你让他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