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穿甲,对面的箭矢过来就挡不住,可话说回来,不穿甲自然也有它的好处。
比如说就这个村庄的房屋,只穿戎服的士兵很轻易就能爬上去。
就在赵简躲起来的屋子周围,士兵们爬上了几间房屋的房顶——也不是人人都爬上去,还有人也躲在里面,这些屋子再修,那屋顶也经不住几个人。
可只要有十个弓箭手趁着女真人轻敌的这段时间,找好时机趴在房顶上,现在他们都聚在了赵简这里,那弓箭手见到火把就可以动手了!
第一个是个神箭手,一箭就射穿了那骑手的头颅,叫那人跌落马下,红的白的流了一地,可第二箭就射得没有那么准了,只射中了马屁股,战马吃痛,立了起来,骑手就下意识地双腿用力,夹紧马腹,将上身挺直了要坐稳,于是第三箭就穿透了他的皮甲,叫他也跌下了马。
第四箭,第五箭,第六箭!
女真骑士已经反应过来,他们大吼着策马就跑出了火把照着的范围,可还有人已经下了马,就堵在赵简那屋子的门口,他们就成了靶子,必须立刻弯腰找地方躲一下——
可赵简已经拎着刀冲出来了。
“你们这群畜生,竟要迫得一个当娘的杀了她的婴孩!”
他的刀上流淌着鲜血和怒火!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
他杀了前院的两个女真人,正与第三个拼杀,后院的已经冲了进来。
女真人已经完全明白自己陷入了一个小小的陷阱中,他们也是老练的战士,三个人冲进来,其中一人重伤,但与另外两人合力杀了赵简身边的几个士兵。
那也是赵简的老乡,也在他家端起过饭碗,吃过他阿母亲手煮的饭,可也说死就死了。
四个人合围住赵简,那些冲出去的骑士在远处呼喝着又跑了回来。
女真人也摘下了弓箭,他们是吃肉的战士,眼睛在夜里也看得清屋顶上的宋军,他们任战马驰骋,弯弓搭箭,一箭就射落一个,再来一箭!
一箭接着一箭,破开空气的尖锐声音犹如厉鬼哀嚎,一箭过去,就有一个人滚落下屋顶。
摔下屋顶的人未必已经死透,女真人谨慎,有人一手小盾,一手长矛,立刻就要冲上去时,在村外哨探的斥候忽然吹起了号角,一声比一声急促。
为首的那个女真小头目只迟疑了一下。
从开始战斗到此刻,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到,可他心中升起了一团怒火!
他们死了大概六七个人,还有七八个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那可不是猪狗一般的宋人,那是他们女真的骑士!能打出这样战绩的人,可不该是这样的无名小卒,至少也该是在南朝长公主面前留名的战将才是!
他的怒火只有一瞬,立刻被他压制下去,他又恢复了完全的冷静和理智。
女真军纪严明,不容违抗。
他调转了马头,下达了命令:“继续袭扰射箭,让咱们的人能骑马回来,立刻撤走!”
远处的原野上有一队兵马正在行军。
暮色里行军,不用说是宋军,他们在自己的领土上行走,只要天不曾完全黑下去,他们到达城池后可以入城歇息,因此他们赶路速度就很快。
女真人原可以袭扰这支兵马,试一试他们的轻重,可对面已经有骑兵向着这里来了,他们孤军深入,不能冒这个险。
李世辅赶到时,村民们悄悄从河沟里探头,看向了他。
赵简身上被捅了好几刀,他的铁甲是不能穿了,那上面许多片甲片已经碎了。
他就躺在那间小屋子的门前,躺在一具同样温热的尸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