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咱们不攻城?”
“拿下新秦自然是很好的,可那地方穷得连狼都不屑去,”完颜宗弼笑道,“我南下麟州,只是顺路而已。”
“郎君是为岚州那座道场?”
“是,也不止如此,”完颜宗弼说,“我要你去新秦东北山中那座石炭场。”
“咱们要搬他们的石炭回来?”
“咱们大金物产丰饶,不缺石炭,汪古部那边,遍地都是这样的石炭。
“可光有石炭有什么用?咱们得拿住他们的矿工,问仔细了这石炭怎么炼,咱们从汪古部要的那两车石炭,与他们南朝人所用的是不是一般质地?
“还有一桩,我以前想不明白,自来锻打兵甲的地方都是重地,南朝重山险峻之地何其多,不将道场设在西南深山里,却放在岚州这轻骑一日夜就能跑到的地方?”
完颜宗弼骑在马上,眼睛看着前方无休无止的黄土塬。
“现在我知道了,朝真铸那铁筒,还有那些兵甲,非要用这石炭炼出来,可石炭天命就该归咱们北朝人所有,他们南朝的石炭稀少难以开采,才不得已将道场设在岚州!”
那野就全明白了。
“咱们也去学一学南人的手艺。”
“然后毁了那矿。”完颜宗弼说道,“天这样热,不难。”
完颜宗弼根本不知道道场那个炉子需要多少煤,如果储备煤用完,对炉子有什么样的影响,但他推断出石炭对炉子的重要性,并且从这里制订了一个计划。
他不需要那个矿,但只要他控制住,或者是在一定时间内毁掉那个矿出产石炭的能力,都会对宋军的军械生产效率和武器升级带来巨大的阻碍。
那就这样吧。
王守拙还是抽空洗了脸,他的脚也被洗干净,并且简单包扎过,现在大家可以骑着马赶往石炭场了。
士兵排成长队,脚步匆匆,跟着李若水的旗帜继续向前。
石炭场在山中,那里原本是没有路的,后来李彦仙来到这里,奉命修了一条路,路两边都是山地,只有中间平坦地进山,那路也走了大半年,有车辙深深。
士兵们跟着往山里走,一边走一边也会问:
“咱们不守城了?”
叫县尉听到,就严厉地制止他们。
李若水还是不知兵,但他叫王守拙的一番话给说清楚了些。
新秦城没那么重要,麟州、府州、丰州,甚至一路向东,直到雁门——雁门原来是很重要的,可现在也没那么重要了。
在这门会炸飞一切,而且还在研制、试验、反复升级的“撼山”面前,李乾顺和完颜宗弼根本不会再在意国界线对面有几座堡垒,多高城池。
因为这东西一搬出来,堡垒、城墙、甚至是天堑都要大打折扣!
什么都不重要了,连燕云都不重要了,只有它最重要,只有大家也学会铸造那个铁筒,只有大家都掌握了这门技术,将战争提升到下一个阶段去,才是最重要的事!
好在守城的是西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