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高六解释了一句,李若水就很高兴:“只要粮草调度得当,支用了将军的,我还上就是。”
对面这位长脸高颧骨,李若水根本没看出来英俊在哪里的将军就叹了一口气。
“李知州,你以为现在辎重还能运过来么?”
李若水问:“为何不能?”
萧高六就死死皱眉。
“难道金人会坐视咱们在他眼皮下运粮?”
他们守住了煤矿,但现在的形势依旧是很烂的。
整个麟州都在战争中,西边是李察哥的西夏军,东边是占据了新秦的完颜宗弼,李若水和萧高六能守住煤矿已经是个奇迹。
可接下来他们想获得补给就很不容易了。
完颜宗弼是个很精明的人,战场不弱,而战场外的招式他就更精通些。
话没说完,有斥候已经跑进了萧高六的帐篷里:“银城外的官路上也有金人游骑!”
“嗯,”萧高六说,“你看,咱们怎么运粮呢?”
麟州不是一片平坦的大地,金军想在这里痛快地跑开是不容易的。
可运粮队也不容易,运粮要用车马运,车马只能在官路上跑,就那么几条路,金军一堵一个准。
李若水就耷拉着脑袋出去了。
又过一会儿,萧高六有点不放心,跟出去看看。
李若水离了营地,但也没走远。
外面是流民们搭起的帐篷,妇人们都是邻里姊妹,就算是逃难,彼此也会搭一把手,先搭起帐篷,而后是晾晒这两天打湿的衣服,晒完又要商量着:这个搬出逃难也不曾放下的纺车,纺一点线来用;那个很会编筐编篓,这附近有柳树没有,她可以折了来做点手工活;还有妇人能往山上去,做几个陷阱,她说这里刚打完仗,夜里一定有些小兽偷偷过来找吃的。
她们就一边在破破烂烂的营地里忙碌着怎么能找饭吃,一边照顾着老人和孩子,她们甚至还会说笑几句。
可是萧高六就看到李若水往那边走,走了一半的路就停下。
一个契丹人有些疑惑:“这小老头也忒古板,见了妇人不敢上前?”
另一个契丹人说:“你不见他是哭了么?他正在那擦眼睛!”
“哭个什么?”
这回该回答的没回答,片刻之后说:“你这呆子,你想不出么?咱们背井离乡时,你哭不哭?”
契丹人的眼泪早就哭尽了,可见到李若水哭,又觉得有些心酸。
他喃喃地说:“要是将来殿下收复燕云,咱们也求一求殿下,给这老头儿送燕云去。”
又过了一会儿,李若水走进了这片营地。
不同年龄的妇人就给他围上了,叽叽喳喳地说些她们的烦恼和担忧,但都不要紧,她们可以吃老鼠活下去,况且这里还有个契丹人的营地,她们还能做些生意,比如缝缝补补,或者是卖几个很便宜的柳条筐,她们总有办法。
李若水心里发苦,什么也说不出话时,忽然听到了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