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萧高六和种十五郎两个!”
李俨吓一跳:“两个人,值得这么大张旗鼓!”
小女娘缝了好几套,比来比去,还是成国长公主给她们分出了高低,选了尺寸最宽松的几套出来,又说:“你们也不是裁缝,不知道他们的身量长短,不合体怎么办?”
“萧将军总在艮岳晃,我们是记得的!”
“那种十五呢?你们也记得吗?”
大家就不吭声了。
等到张叔夜出发时,除了这几套寒衣之外,又带了一套曲端夫人做的寒衣。
“他必是着甲回来的,冬日里他仗着身体强健,也不怎么穿寒衣,年轻时我尚做过几套,后来便懈怠了,只叫他穿军中发的,”这位夫人说,“这是最后一套,劳烦枢相……”
后面她就说不下去了。
城外没有树,可城中的落叶好不烦人,一个劲儿地往外飘,飘到长公主的脚下。
长公主捡起一片落叶,递给了张叔夜。
“张公若见到种十五郎,要叫他静下心养伤,待春天到时,我候他凯旋。”
张叔夜恭敬地接了那片落叶,想想,又颇谨慎地问:“殿下,萧将军今在麟州,可有什么托臣带去的话,或是物件儿?”
有人站在殿下身后,就悄悄用拳头堵了嘴。
殿下一点也不为难,左右看看,指着一片落叶:“给我捡起来。”
小内侍赶紧捡起来,在殿下的示意里送给张叔夜。
“萧将军那,”她说,“也这么说。”
张叔夜忍俊不禁:“殿下,不打紧?”
“不打紧,他又不在静养,岂有这个闲情逸致?”
萧高六现在坐在矿场外的营中,李若水再看他,上下打量,就小声同自己的官员说:“他初来时,还有些胡人的习气,我很不喜欢,现在看来,却沉静了许多,这算不算是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官员也小声说:“相公啊,别说是萧将军,谁这几日不麻啊?”
萧将军坐在营中,继续看士兵每日里的操练,练习如何在山上居高临下同金军交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确是很沉静的。
不过这种沉静不是源于他性情的改变。
实在是他就在麟州,这些日子以来,他算是吃瓜第一线,无论是完颜宗弼还是李彦仙,哪边有消息他都立刻会知道。
第一次是完颜宗弼去同李彦仙决战,他得到消息,不知道完颜宗弼是故意放出的消息还是确实目标是李彦仙,萧高六就不能随便动;
第二次是李彦仙被围,他着急了,准备调动兵马,但很快传来消息,说曲端过河了,萧高六就大喜;
第三次是曲端的兵马追逐金夏联军,萧高六兴高采烈出发了,准备前后合击;
第四次是曲端的兵马在冲沟被重创,萧高六当了一把疑兵,算是让回城心切的完颜宗弼没有追着宋军打,留下了半数兵马回去;
第五次是听说回去的兵马给曲端杀了。
寻常人听说了这些惊涛骇浪的发展也得懵,因此不怪萧高六一脸沉静。
现在他看着自己营地里的兵,忽然说:“香象奴,曲端死了,我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