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接下来就要发动张叔夜麾下所有的官吏加班加点了。
流民不能散着放,就算里面没有大贤良师,你不知道会不会有打家劫舍的,坑蒙拐骗的,杀人放火的,偷盗□□的,须得挨个问清楚,按照来源地给他们编队,选其中有威望或识字的人当首领。陛下呀,这事看起来和你在燕京城中干的差不多,可五万流民加俘虏,这筛一遍是大工程!
当然筛完之后朝廷就省心了,不管什么事都找到那些甲长里长亭长就够了。
这些都是吴敏立刻就能说出来的。
至于调度粮草,他得回去找李素商量一下。
吴敏抗压能力很强,沟通能力也不错,赵鹿鸣就很放心,至于吴敏离开之后心里怎么想的,赵鹿鸣就不管了。
李素那边需要清点一遍河北河东各州府的粮食——河北是已经打光了,但河东还能有点儿,可以调过来。
汴京这里有粮食,也可以拨给燕山府,还有漕运的船,照旧可以优先供给燕山府。
汴京市民可能会在副食产品价格上涨时大骂他们的新皇帝,但赵鹿鸣顾不得了,骂就骂吧,哪个皇帝不挨骂呢?
接下来还是宇文时中的活,吴敏建议她给宇文时中一些盖了章的,填好了官职或者爵位,但没写姓名的白纸,能当场给燕山府那些大户和商人各种好处,让他们拿出家里的存粮。
总而言之,只要能熬过这段日子,熬到三月份,土地里长出一些野草野菜,流民就能活下去了。
反正也没有什么新办法,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留下了五万流民,就是给朝廷留下了一个需要处理的麻烦。
她坐在书房里,面前摆了一堆吴敏和李素还有其他几个官员交上来的册子。
赵鹿鸣忽然感到有些厌倦。
还是这些公务,还是这些难题,还是要四处找粮食——她发了债券,债权人天天盯着燕山府到底拉回来多少战利品,可债券也不能直接换成粮食,填饱流民的肚子。
她对自己说:“我打了这么多年仗,怎么就不能享受享受啦?”
过一会儿她又说:“陛下,现在还不能休息!”
她就这样翻来覆去地说了几句老话,回头看佩兰。
佩兰说:“陛下,要吃点甜的吗?”
燕京城下,流民营已经扎出去五里地。
都是从古北口方向过来的流民,一拨一拨往南走,到了城下,就得等着。
宇文老师敲门也要时间,外面的人就一点点编册,编好了,等到了,放进去,等不到,还要在外面等着,大家一起臭烘烘地排队喝粥。
有小吏穿梭在流民中,一个个问姓名籍贯。
秦桧抬眼看了他几眼,意外地发现还有一个男人,穿着甲,从人群里走过去。
那是岳飞,云中府的制置使,原本让他守着飞狐关,他偏不,他非要翻山越岭几百里,给古北口打下来了。
秦桧心里想着,怎么他就这么和自己过不去。
这么一个相州的农夫,当初自己在朝堂上,年轻得意,那是一眼也不会看岳飞这样的大头兵的。
但那只不过是过去的一点残渣,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