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之诘。”
吴敏没抬眼睛,但她莫名觉得他心里在吐槽:原来您知道啊?
她说:“能办到吗?不行的话,我就让李纲来办这个事。”
吴敏很老练地说:“臣觉得,这事交给李纲不妥,臣来上折子,也不妥,若是官家自己下旨,朝堂更会议论纷纷,总归要损了官家的圣德。”
吴敏又很老练地说了一些话,类似什么朝臣们本来就怕啊,上一个事还没完事,这下一个又来了,大家肯定怕官家这是要将大宋带到何方啊?当然我们都知道官家又英明又睿断又纯孝又宽仁的,但这不是怕大家一时想不开嘛。
官家看着他,像是等待他深度思考结束后给出的答案。
吴敏就硬着头皮,一边分析一边想出一个最安全的法子。
还是得找人,他说,但不能是朝臣们,士大夫们对道家的东西哪有那么了解?
先找一个道官,神霄派里地位高些的,说话有分量的,让他先上一个疏,说近日读神霄旧典,发现古有侍宸之制,乃是玉清真王度世之法,今上既为真王化身,不妨循此旧例。
然后,吴敏说,接下来臣就安排人手,上折子说,偶然听闻这道疏,觉得有些意思,考诸旧典,似乎确有其事,值得议一议。
接下来他们还会吵,但不要紧,既然是某一个人提出来的,和官家无关,就让他们自己吵去,吵够火候了,臣再——
“再搬太上皇出来?”
“是,”吴敏说,“太上皇当年封自己为教主道君皇帝,朝臣们是怎么说的?现在官家不过是想在神霄派里设几个侍宸,比之太上皇当年,算得了什么?”
她说:“有良心的还是得骂你。”
“臣会私下里说,”他说,“这都是为了救那几个言官出来。”
智能吴敏,丝滑地进入到他的重点里。
官家说:“总不能轻轻放过。”
吴敏说:“臣知道官家宽仁,况且这件事,大利官家。”
吴敏说,官家新君登基,想给言官大换血,这很正常,言官其实就是,嗯,虽然这话不礼貌吧,但言官就是,官家看朝堂上哪个大臣不顺眼,官家别自己下场,有言官哪!
不礼貌,但非常委婉,夹带恳求,“言官就是您的狗,偶尔有一条犯了狂犬病,但他们本质上还是您的狗嘛。”
吴敏还在小声说,“官家趁这个机会,将剩下的那些,罚了,贬了,流放了,都是道理。”
后面藏着一句话:您千万别杀他们。
她说:“确实不能轻饶。”
吴敏就立刻说,“已经议出了一个章程。”
肯定是罚得很重,吴敏还独出心裁,说反正这些人该接受再教育,您给他们全发配去麟州那边,那边荒凉,鸟不拉屎,让他们去重新建设,替百姓做点事,也让他们自己知道轻重,不好吗?
她说:“你上一道折子吧,我要看一看,御史台的人我要挑一挑。”
这就不是发配哪个,而是准备还留下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