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说。
种冽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你问的如果是我,”她说,“我不知道。”
这句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她是皇帝,她什么都知道,她知道要打西夏,知道要还债,知道要稳住朝堂,知道要收拾那些言官,让他们发出自己想听的声音。她知道吴敏罢工了得赶紧处置,知道岳飞过几天该调回来,知道燕山府的契丹人该怎么安排,尤其是让他们留起头发,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开始汉化。
但她不知道这个。
不知道是要他留,还是要他走。
种冽看着她,看了很久。
“李世辅走吗?”
赵鹿鸣愣了一会儿。
“他不走。”
种冽笑了。
“狗贼。”
她也笑了:“无礼。”
“官家,”他说,“臣领诏后,立刻就回关中。”
她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起身,向他走了一步,她伸出手去,碰了一下他的脸。
她看着这个年轻人,他原本生得也很好,星目剑眉,只是现在沉郁了很多。
她就伸手碰了他的脸一下。
她说:“若是你回去了,遇到了一个好姑娘……”
种冽又笑了,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那种淡淡的,嘴角微微动一下的笑。
“臣等得起。”
赵鹿鸣站在那里,手还放在他脸上,不知道是该收回来,还是该继续放着。
种冽也没有动。
他就那样让她摸着,笑着,看着她。
有风从从池面上吹过来,吹乱了她的鬓发,吹得柳枝乱响,吹皱了金明池的水。
她收了手。
“你去吧。”她说。
种冽就行了一礼。
她说:“事情忙完就回来。”
种冽说:“臣知道了。”
“你去看看李世辅了没有。”
“臣看他有气。”
“那你也早点回来。”
“臣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