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记了一笔。
当然西夏和大宋接壤的地方太多了,她可以换一条境内有河的,但西夏会不会断了河道呢?这也很难说。
又或者找一条挨着黄河的路,李乾顺会不会杜充上身突然掘河呢?
这也必须考虑进去。
赵鹿鸣和李世辅嘀嘀咕咕的时候,尽忠来了。
尽忠当不起隔绝中外的罪名,他跑过来了。
赵鹿鸣就很尴尬,休息一天小情侣聊聊天,拉拉手,增进一下感情,这么点事而已。
她清清嗓子说:“为我更衣,让李纲在书房等着吧。”
李纲看到的是一个很平常的皇帝。
当然很平常,她都二十多岁了,这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世界,也没有奇怪的设定,她也不可能浑身酸软起不来床。
她问:“卿有何事?”
李纲说:“臣忧心官家……”
她说:“服了汤药,无大碍了。”
李纲又说了一些话,大意还是告了尽忠一状,以及希望皇帝多和大臣们联络,皇帝身体不适,要是不放心,可以叫各位宰执来,宰执们可以待在皇帝寝殿旁的小屋子里,轮班在那里守着,不管是太医来来往往,还是皇帝有什么话,都可以同大臣们说。叫李世辅来干什么呢?李世辅能治病吗?不可能的呀!
皇帝支支吾吾了一会儿,说:“劳卿记挂,可还有什么事么?”
李纲说:“枢密院有信至。”
总算有一个正常点的话题了,皇帝就很高兴,说:“快拿来看看。”
枢密院送来的是一份档案。
西夏有个家族,仁多家族,其中有个叫仁多保忠的人,当年同种师道交过手,老种相公给了他战场上不错的评价,认为这个人坚韧勇武,表现不错,如果西夏一直倚重他,大宋对夏作战是很不容易的。
这个评价到了朝廷这里,朝廷也不是全都是废物的,他们就开始研究,既然仁多保忠很重要,咱们大宋又很有钱,对吧,钱给官家玩也是玩,收买仁多保忠也是一条路数呀!
说买就买,蔡京就开始筹备收买仁多保忠归宋的事——然后,事情泄露了。
没收买成功,但仁多保忠的表现也没那么忠诚,因此某种意义上这条计谋还成功了,李乾顺夺了他的兵权,让他养老去了。
仁多保忠郁郁而终,这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现在送来的档案是仁多保忠的儿子,仁多令弼的,这人四十岁上下,管着仁多家族,还有一个统军的头衔,但手上其实没多少兵,兵都在李察哥那里。
赵鹿鸣全神贯注地看档案,李纲问:“官家想用他?”
“咱们收买过他爹,”她说,“我看过信,他爹原是应了的,只是蔡京心急事败。”
李纲说:“仁多保忠已死多年。”
“不要紧,”她说,“李乾顺一直没用这个儿子。”
李纲皱眉,不太理解她这话的意思。
赵鹿鸣笑了,说:“他爹爹是千里马,他就是匹驽马,旁人也看他是千里马骨。”
使者是种冽派出去的,种冽收到信后,从自己手下精挑细选出了这个人。
一个看起来很肃正,并不伶俐的军官,他的确也不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这人被挑出来时很疑惑,他会说西夏语,但这没什么稀奇的,他就长在秦凤路,他爹他爷爷一辈子都在打西夏人,那他必然也会说西夏语,能抓出奸细。
但他不适合当使者,从面向上就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