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穿着并不起眼,手里提了个篮子,里面装了些炊饼,她身后跟着那个穿破袍子的小孩,显然是母子。
母子俩走到营地门前,看看守在门口的契丹人。
契丹人没吱声,她就迟疑地迈步进去了,正在说话的,缝道具的,练习乐器的,还有吊嗓子的,都停下来看她。
妇人有点不好意思,但她还是将篮子递过去,给了张怜奴。
她说了一句什么话,大家听不懂,不过大家猜测是“谢谢”。
过后崔望月很高傲地同张怜奴小拌了两句嘴,她说:“论理这炊饼该是给我的,糖是我给的。”
张怜奴说:“那炊饼小韩衙内先吃吧,就他最有功。”
这天开始,每天都有西夏人来剧团这里了。
起初是几个,后来是十几个,再后来变成了几十个。
他们刚开始就在营地门口,远远地看,不敢靠近,剧团打了井水,又辛苦买了柴,烧开后,放在营门口,叫来这里的人,都能喝一碗水。
当然没有糖哈,糖水是小朋友的特权。
这些西夏人有衣服穿得整齐点的,大部分则是很破烂的,也不完全是战争的锅,西夏人本来就挺穷。
他们就看她们排练,梁宣徽和团员们商量了一下,觉得有的戏吧,其实不需要台词,就比如说改编版柳毅传,就算没有台词,这么一个爽剧她们也能给剧情演得七七八八。
大家试探性地演了,效果颇好,西夏人其实也不是要看爽剧,剧团哪怕是在这里做法事开道场,他们也一样看得津津有味。
这些人也很懂礼数,看完之后,会留下一点东西,都不值钱,比如说自家羊挤出的羊奶,比如说几个鸡蛋,比如说一点干菜。
哦对了,羊奶送你们了,但罐子不能留下啊,你自己拿个东西盛羊奶。
剧团就继续在这里演下去了。
到了半个月左右,有人推着小推车来了。
这人车上的青菜蔫蔫的,但还有瓜,不是今年的瓜,是去年存在地窖里的那种。他将小推车停在了营门口,也不吆喝,但过来看戏的西夏人会来看看他的东西。
这些东西在营地门口没待很久,因为被士兵发现了。
士兵欣喜若狂,立刻报告给了自家都头,然后都头就风驰电掣从城中跑出来,翻翻他的农作物,问:“多少钱?”
那人也不吭声,畏畏缩缩的。
都头想想,让人拿了二百钱给他,那人立刻就两眼放光,给钱揣起来,推着车跟着都头进城送菜了。
据说其他的宋军士兵看到后都很眼馋,毕竟从麟州往石州送菜,几百里路,太远了,大家只能吃到点酱菜,想吃新鲜菜,可西夏人都躲了,要去附近村庄里劫掠,被举报了就要出大事——石州已经是大宋的一部分了,他们抢的不是敌国的老百姓,而是大宋子民了。
接下来,驻守石州城的校尉就专门派人来营地这里守着。
第一个做生意的西夏百姓带着钱回去了,真金白银,不含糊,立刻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车子上的菜新鲜了,样式也多了,宋军又买了。
他们不缺钱,西夏百姓里,一定也有蔬菜瓜果储存甚多,自己吃不完的,但西夏人不信任这些士兵,觉得他们是侵略者,他们会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