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人小规模地开始带铁料,换刀具,港口这边也有人小规模地收铁,卖刀具。
自然就出现了在家乡赚不到大钱,跟着船偷偷摸摸跑来燕山府的辽东年轻人。
他们也知道出了港口,去哪里都要文书,他们也不敢乱跑,港口这就有吃有喝有住处有工作,刚开始在这边打一个月的短工,揣着钱坐在舱底回家去,后来就变成了打两个月,三个月的工。
等到要打六个月的工时,哎呦,怎么隔壁村的人也来了!怎么隔壁镇的人也来了!怎么隔壁县的人也来了!这不成!这港口是我们先来的!
萧高六给虞允文写信时,光是辽东偷渡来的打工仔就能分出八个帮派,互相之间勾心斗角,甚至打出过人命。
偷盗就更多了,货栈需要士兵把守,否则人巡视人偷懒,狗看守狗被偷,还有那妇人,搬运工争风吃醋,打得不亦乐乎。
还有走私。
这是走私港,往来不收税,可还有人在走私港走私!偷偷摸摸地带走一些违禁品,带来一些违禁品。
怎么虞允文那就都没有呢!
虞允文看完就知道了,毕竟他管着的港口都是大宋的地界,萧高六管的不大一样,那是边境线。
他挑了两个和辽东的船打过交道的小官吏坐船过去了。
小官吏出门时就叹气,还在说:“咱们相公也太贤惠了些!”
……各种意义的贤惠,剩下的话就不说了。
他们到了柳树港,看到了一个黑眼圈儿的香象奴。
他们又窃窃私语:“这个才是真贤惠!”
小官吏在码头开始发牌子,没牌不能上工,军事化管理,牌子上要写好姓名长相籍贯特征,接着是禁赌博、斗殴、偷盗等,第一次抓了罚钱,第二次收牌子逐出码头。
接下来还有那些妇人。
小官吏请示了状元郎和萧高六后,给了两条路。
一条是嫁老兵,天下的兵营里都有光棍,契丹人和辽东人文化和民族上并没有什么隔阂,要是孤苦无依飘到这里,不得已卖身的,可以挑一个合眼的过日子;另一条是那些有家有孩子的女人,港口附近开个作坊,选些妇女织布和缝补,织机不知道是谁掏钱呢?多半还是萧高六,就他需要花钱买名声,让皇帝听了开心。
如果既不想嫁人,又没有合法工作的,那就得遣回去了。
赌场是很难禁绝的,这时代的娱乐太少,尤其搬运工都是目不识丁的穷人,他们贫瘠的脑子里就更少乐趣。
官员就商量着,这里该有几个灵应军,给搬运工开个夜校上课——什么?搬运工干了一天的活,晚上只想睡觉?人家晚上想的事可多了!
接着赶走了几个赌场的大股东,又抓到了两个原本卖皮肉的女人,也算是坚韧不拔,既然不让卖身,现在白天织布,晚上偷灯油也要继续织布。
这次小官吏不曾罚,只是说:“你们也该为自己想想,累瞎了眼睛,送走翁姑,孩子接下来可怎么办呢?”
转过几天,码头夜里就安分了许多,不丢那些东西了,等到小官员没收了走私贩子带过来的铁料后,他们就去请示了萧高六。
接下来萧高六和状元郎开了个会。
萧高六说:“都是从矿上带过来的。”
状元郎说:“让他们多走私点儿就好了,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