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一会儿真吐了,王姑娘在房间里会不舒服。
王苏墨上前,将竹篓放在桌上,然后搬了一旁的凳子坐在他旁边,贺林惊讶。
王苏墨看他,“贺青雀,你现在可一点都不青雀。”
是说他病恹恹的,没有精神,连叽叽喳喳的精神都没有了。
贺林懊恼,“这晕船怎么回事,之前不是都不晕了?”
王苏墨关心,“晕船药吃了吗?”
“吃了。”但好像也不怎么见效,可没吃也许会更糟,大师兄是这么安慰他的。
“那你多躺一会儿,怕你在船舱里无聊,我把它们带过来陪你。”王苏墨说完,去桌上拎了竹篓来。
它们,就是她已经转正的宠物鲫鱼——从阿大到阿六。
贺林啼笑皆非,“我连它们都分不清。”
“没关系,我也分不清。”王苏墨感慨,“等下船,说不定你就能分清了。”
贺林哭笑不得。
“我陪你说说话。”王苏墨托腮看他,小青雀怏怏的模样她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贺林眨了眨眼,好像在说,真的吗?
“真的。”王苏墨肯定。
贺林其实是高兴的,一个人趴在船舱里最无聊了,贺青雀感慨,“我昨晚梦到我娘了。”
“呀!”王苏墨没想到。
但贺林轻叹,“可我都不记得她什么模样,但她转过身来,我就觉得是我娘,但我每次梦到我娘都长得不一样,我有点难过。”
小青雀不会说谎。
她记得小青雀说过他是孤儿,他可能连娘亲的面都没见过,或者太小,见过了也记不住,只知道人之常情,很向往,所以梦里会塑造娘亲的模样,但又知道不是真的。
所以很挫败。
小孩子的执念会跟随自己的人生很久。
王苏墨微笑,“贺青雀,我和你说个故事吧。”
“好啊~”他本来就闲得无聊,听故事最开心了。
王苏墨娓娓道来,“从前有一个小丫头,她的爹很会很会做菜,每天都做很多很多很好吃的饭菜给她和娘亲吃,她觉得很开心,然后也认为做饭这件事是能让自己开心,也能让身边的人开心的。”
“所以她就跟着爹爹学,爹爹做什么,她也做什么,开始的时候一团糟,但是仍旧嘻嘻哈哈,因为她有世上最好,也最耐性的爹爹,不会因为她把面粉弄得一团糟而说她,还会和她玩打面粉团的游戏。”
“无论她做得对不对,或者她会不会,爹爹都会很温柔得告诉她要怎么做,所以她从来不怕失败,做菜的过程也一直是开心愉悦的。总之,很快的时间,她学会了做很多很多菜,什么种类都有。”
“她好厉害!”贺青雀听见去了。
王苏墨笑了笑,继续道,“她就这样学呀学呀,学呀学呀,也觉得会一直这样跟着爹爹学到她长大。她还记得某一天,爹爹抱着她,告诉她,等手上的事情忙完了,就去找《珍馐记》中记载的天下间的珍稀调料,逐一去试,尝尝味道。天下之大,还有很多未曾被发现的调料,他们可以满天下跑。”
“那他们去了吗?”贺青雀好奇。
王苏墨平静摇头,“没有,爹爹生了一场重病,过世了,后来她娘亲一直相依为命。娘亲告诉他,爹爹还在,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她们。所以,她们的生活还要继续,还可以一起去完成爹爹没完成的心愿。”
“找调料!”贺青雀抢答。
王苏墨点头,温声道,“从那时起,母女两人就在准备满天下寻找调料的事,生活在晦涩中好像忽然有了特别的期待。我们在意的人离开了,但是他有留下最珍贵的记忆给我们,我们就沿着他留下记忆,去替他走完他没走完的路,去替他看看他没来得及看得风景。”
贺青雀忽然眼眶红红,询问道,“那她们母女上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