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边走边说,其实也并没走远,还是围绕着八珍楼转悠着。
近处看还不觉得,远处看,八珍楼就像一座奢华的灯塔,在夜里的郊外里灯火通明,好似遗落人间的仙宫琼楼。白岑和贺老庄主都不由远远看入了神。
白岑先回过神来,轻叹道,“老庄主,这一趟离开,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八珍楼了。”
对白岑来说,德元的事其实贺老庄主就算袖手旁观也不会有任何人说什么。
武林之中,最讲究明哲保身。
江洋大盗刘恨水曾让多少武林中避之不及,这个时候还愿意与刘恨水同行,不忌讳江湖中这些风言风语的应该也没有几人了。
长生君子剑,从来表里如一。
贺老庄主双手背在身后,即便暮年,也挺拔而立,未见丝毫懈怠。
“我正想同你说起此事。”贺老庄主也借着白岑的话开口,也正好远远看完,两人边走边道,“白岑,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贺老庄主忽然这么问,白岑即便心中早有准备,也仍旧顿了一瞬,然后才道,“瞒不过贺老庄主,年幼时曾与贺老庄主有过一面之缘。”
“哦?”贺老庄主惊喜,“你是?”
他之前不确定,没想到这么一问,真从白岑这里听到了肯定答复。
白岑深吸一口气,也在想着要怎么同贺老庄主说起,但稍许迟疑。
贺老庄主嘴角微牵,“在我认识的旧识里,白姓的几乎没有;但是姓岑的故人,倒是有……”
白岑抬眸看向对方,然后自嘲一笑,“原来,老庄主都知道了。”
贺老庄主也微笑,“之前不确定,但现在知道了。”
白岑默认。
贺老庄主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然后再次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他几眼,手也没舍得松开,比看旁的子弟更多的亲厚与慈祥道,“儿子肖父,你同他生得很像,好,很好!”
贺老庄主言辞间有激动在。
白岑也温声道,“父亲还在世时,时常说起贺老庄主,谢谢贺老庄主未曾同旁人透露过,当初和老庄主一道去逍遥门的,还有我爹。”
贺老庄主忍不住颔首,“自古英雄出少年,我永远记得你爹那时只有十七八岁,却与我并肩作战,无所畏惧的场景……”
大约是这些记忆蜂拥而至,贺老庄主眸间些许氤氲,“你爹呢?”
白岑顿了顿,忽然淡声道,“我爹过世了。”
贺老庄主僵住。
白岑继续道,“前些年关西水患,我爹在疏散百姓时候遇到洪灾,他让百姓先走,他和我娘没来得及……”
白岑哽咽,脸上淡淡遗憾,“他们做了自己想做,也应当做的事,我应当为他们自豪。”
贺老庄主悲从中来,忽然摇头,沉声道,“天妒英才……”
贺老庄主一生阅人无数,能在贺老庄主口中真正能配得上“天妒英才”几个字的人,却凤毛麟角。
但白岑的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