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本来是雪白的,父亲总用它擦手,久而久之狗毛就被擦黑了,一身机油味。
温德尔那句傲慢的嘲笑犹在耳畔,在他眼里,我或许跟这只无人打理的狗一样,属于另一个邋遢的世界。一股混合着羞耻和不服的情绪让我脸颊滚烫。
我踢飞脚边的石子,水花溅在狗的爪子上。它抬头看我,尾巴还在轻轻摇晃。我摸了摸它的耳朵,下定决心: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不能用我的狗擦手!
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和我的狗,都不叫人随便嘲笑。
——尤其不能让恶龙公主嘲笑。
你是小人
那天母亲出来有些晚,我们步行了很长一段路,才拦住马车。
路上,我问母亲今天少爷的治疗效果如何。
母亲用披肩裹紧我,低声问我冷不冷,我摇头,她接着说:“状态比之前要好,有知觉,但还是不能动。”
“疼吗。”马车哐啷响着,淹没我的声音。
母亲说:“针很细,扎进去轻微疼,时间长了就没什么痛感了。”
“那就好。”
母亲没有再说话,想来橄榄球风波应该没有影响她的工作。我靠在母亲身上睡了过去。
大放晴那天,我找邻居要了很多肥皂屑,把我的狗洗了一遍。
我还给狗取了个名字——白雪。
被机油弄得打结的狗毛怎么都洗不干净,我干脆拿剪子剪了。
白雪看上去白了点,但也像被狗啃了一样,原本蓬松的狗毛,这缺一块、那缺一块。
有时候闲着无聊,即使母亲不主动带我出门,我也会跟着她,并保证不会捣乱,久而久之,母亲习惯性地带着我出门。
我总是固执地蹲守在那个山坡,企图向温德尔证明我是有认真洗狗的,不过温德尔没再出现,那片空旷的草地再无少年们笑闹,我竟有一丝失落。
农夫车路过时,我正在打盹儿,白雪机警地‘汪’了一声,被我低声呵斥,它又乖乖趴在我身边,摇着蓬松的大尾巴。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咕噜声响,我拍拍衣袖起身,发现路上掉了几颗毛刺果子。剥开一看,是棕褐色的果子,板栗。
“走!去找好吃的!”我朝白雪挥手,顺着车轮的痕迹找过去。
要吃到栗子并不容易,温斯顿庄园附近的栗子林养了恶犬,比白雪要凶,栗子树长得高,非得拿一柄长杆才能把果子敲下来。
我和白雪在果园外墙转悠,那里有很多农夫遗漏的板栗,品相不太好,但里面果子完好无损,我就捡了很多,吃得饱饱的,还剥了一捧板栗仁,留给母亲吃。
太阳往下沉,回去时我饶了一个方向,毕竟从小镇地图上来看,温斯顿庄园是一个占地方正的园区,能完整地绕一圈。
不同于温斯顿庄园正门的威严气派,后门略显冷清。
我边走边扔栗子给白雪吃,它嘴巴大,一接一个准儿。
“喂——”像是有人在说话。
我找了半天,终于一个野草丛生的后门看到一个人影,心跳顿时加快,捂紧口袋。
白雪跟在我身后摇尾巴,垂着粉色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