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他对视,忍不住哈哈大笑。他也笑了。
“把门反锁,”温德尔看向房门把手,又转动轮椅,示意我跟上他:“走吧。”
“这样反锁没问题吗……”我推着温德尔的轮椅,还在往身后张望。
“免得他们发现书架的秘密,晚餐七点开始,”温德尔看着怀表,“还有一个多小时,他们有得忙。”
穿过一道漆黑的廊道,脚步声和滚轮声同样回荡在空气里,这里没开灯,温德尔朝前指,我们停在一面高木柜前,“拉开抽屉,里面有火柴。”
‘嚓——’摩擦声响起,蜡烛亮了。
微弱的火光迅速照亮黑夜,我看到斑斓的穹顶,上面雕刻着各式各样的天使,数不清的艺术品屹立在不同的石膏柱上。
如果温德尔能跑,他一定在逃小王子。
可他是恶龙,还要我做伴读,从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那我就做驯龙大师,哼!
经过很长一段的密道,我们最终停下脚步。
“乔笛。”昏暗中,他喊我。
我转过身:“嗯?”
“把门打开——”
我举起蜡烛,看清面前的巨型双开门,“稍等。”
门嘎吱推开的瞬间,我闻到很淡的油墨气息,粉尘呛得我打了个喷嚏。接着,按照温德尔的指示,我点亮了屋子里的所有蜡烛。
是一间庞大的书房,环形窗,屋子里的家具都蒙上了一层白布,看起来很久无人使用。“喜欢吗,这里。”温德尔问。
我愣了一下:“问我吗。”
“对。”
“喜欢。”我由衷地说。
温德尔好像在笑,声音听起来很愉悦:“以后我们在这里写作业。”
说到这个,我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是我?”
温德尔瞟了我一眼,径自转着轮椅,对着旧书挑挑拣拣,语气很淡:“没有为什么。”
我的影子塌了一下,我就知道,温德尔就是兴致使然。
哪天不需要我了,肯定也是这样:你走吧。或者一句‘没有为什么’,就这样打发了我。
“从明天开始,你跟我一起上学,”他停顿了一下,“圣·奥斯瓦尔德男校是寄宿制,不过我们可以每两周回一趟家,当然,如果你想家了,也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会想办法。”
“好。”我顿了顿又问:“是你推荐的我,还是莱兰老先生?”
“是我。”
果然如此,我在心里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