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兰夫人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我这才注意到她可能跟西里尔差不多大,最多三十出头。
索恩不知何时已经退下,只剩下女佣们进出书房,送来刚烤好的面包,熏肉,蔬菜沙拉,还有奶油蘑菇汤。
莱兰夫人端坐在一旁,双手交握,斟酌着措辞:“他是临时过来的,我本来准备在门口就告诉你……”
温德尔慢条斯理地用餐,还让我好好吃饭,“多吃点,不然你的小鹿也活不了。”
算了。他在气头上,还是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闷头切着熏肉,急于堵上嘴,免得温德尔又要问我问题。
“他回来做什么?继承家产?”温德尔停下刀叉,好整以暇地抬头,“既然都改姓了,应该跟莱兰家族无关吧?”
莱兰夫人点头:“他回来找你父亲,意在道歉认错,当初不该——”
话说到这里,她忽然一顿,目光转向我。
温德尔察觉到了,“这里没有外人。”
莱兰夫人接着说:“不会影响到你的继承权。”
温德尔放下刀叉,面容舒展,抿了一勺奶油蘑菇汤,轻轻擦拭嘴角,“那您呢?立场清楚吧?”可能是考虑到这番话确实让莱兰夫人颜面扫地,温德尔话锋一转,语气好了许多:“我只是建议,您离他远点儿,他不是什么好东西,男女通吃——”
莱兰夫人视线低垂,指尖绞着长裙,看上去非常哀伤,“我明白。”
“他现在猎奇,心思不在女士身上,就是可怜维西的母亲了,名声狼藉。”温德尔涂抹花生酱到吐司面包上,“对了,伦敦的事安排好了吗?”
“房子已经租了。”
“很好。”温德尔接着说:“再帮我请个老师过来——”说到这里,温德尔忽然注意到我,扬声让管家进来,跟管家低声交代了什么。
很快,管家朝我笑道:“要去看看野鹿吗?伤口已经包扎好了。”
‘哧——’一声摩擦声响,是椅子脚摩挲地板,我嗖的站起身,早就想走了,“现在吗?”
我看向温德尔。
温德尔颔首,示意我但去无妨。
接下来,我就不知道温德尔和莱兰夫人聊了什么。
我隐约记得那天以后,温德尔还单独找老师上课,好像是油画课,但奇怪的是,老师每次离开时,从来不带画具。
温德尔变得有些忙,有时候一天都不在家,我自然没有必要待在温斯顿庄园。
也好,这样我终于有时间陪陪家人。
暑期在琐碎中度过,即将返校的前两周,管家让我提前过来。
小鹿伤势已好,不像刚开始那么怕人,甚至允许我轻轻抚摸它的脑袋,这段时间它一直待在花园里。管家说这头鹿任由我处置,我想把它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