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模糊我的情绪,让我像怪兽不惧一切,大起胆子说:“你睡了我再走。”
月光太暗,温德尔侧过脸,好像在笑:“睡了你……”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近乎百口莫辩!
他戏谑的口吻仿佛还在黑暗中燃烧,温德尔的嘴永远不饶人,真该给他的嘴颁个奖。
温德尔估计是听见我气羞难当的呼吸声,越发笑出声,是了,他即使是躺着、身上因复健而疼痛难耐,依然倨傲而漫不经心。
我捂他的嘴,免得被人听到动静。
“好……”温德尔缴械投降,举起双手:“我不笑你了。”
他的声音闷撞在我手心,气流潮湿炙热,让我心尖一颤。
我松开手,扒在床边,静听外面的动静,还好门外一片寂静。
“你是个绅士,温德尔——”我试图提醒他,声音听起来有点虚脱。
温德尔不以为意,语气似逗雀:“拜托,在你面前我还需要扮演绅士吗,乔笛,你记住了,我是流氓。”
我眼角发酸,兀自点了点头,“随你。”他在提醒我注意自己的身份。
既然他并无大碍,都是我自作多情,我还是早点回去睡觉。
温德尔的声音变得急促:“乔笛,你别告诉我你只是突发奇想,过来找饼干吃!”
我走窗边,看到自己的影子,实在忍无可忍:“是,我还想问你是不是有个笔友?另外,新学期你还需要我吗?”
这番话响在空气里,砸出无限沉默。
“乔笛……”温德尔似乎意识到他刚才言语过分。
我站着不动,肩膀发颤。
“过来——”他又说。
我不争气地朝他走过去,听见他说:“靠近一点。”
我如他所愿,蹲在床边,结果他手腕一压,我趔趄着单膝跪地,接着,他用胳膊圈住我,我失控地扑向他潮热的睡袍,“听着,乔笛,你是我的……”
“不许再拿这种蠢话来问我,”他颤抖着松开手臂,我终于可以呼吸了,他在摸我的脸,一字一顿地说:“是有个笔友,笔名叫雪雀,新学期还要麻烦你帮我寄信。”
“好,我答应你。”我喉咙发紧,尽量让自己不要泄露情绪。
出于对卡森饼干的致谢,我回了信,说暑期一切都好,新学期见,还说我的小妹妹很喜欢他送的饼干。
卡森回信很快——
乔笛甜心:
你就不能跟我说点实话吗?(记住这封信不能给温德尔看)
我可是听说西里尔·莱兰还活着,并且大张旗鼓出现在狩猎活动上,我叔叔当晚在场。维西多番打探温德尔的消息未果,新学期,他恐怕还不死心,毕竟这一次他和温德尔之间不再相隔人命,上帝,他真是不知死活。
还请你继续帮我盯紧温德尔,别让他坏了我的好事。
毕竟他发起疯来,连我都拦不住。
别害怕,一切有我。
最想念你的朋友
卡森
叩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