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德尔眉眼舒缓了些,‘噢’了一声,似乎也陷入思索,良久才抬起头看我。
“你那个朋友……”良久,温德尔缓慢开口,“她还好吗?”
我点头,“她好多啦!”
温德尔释然一笑,终于有些支撑不住,想坐回到轮椅上。
我扶住他的手臂,帮他缓慢地坐下。
“你对每个朋友都这么好吗?”温德尔看上去好受好多,侧过脸看着我。
我找来毛毯盖在他膝上,“也不一定咯。”
温德尔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他肯定又吃醋了,我好脾气地哄着他:“只有很重要的人,我才会这么好。”
温德尔抬起眼眸,“那我对你来说重要吗。”
“……”重要!重要重要重要!太重要了,但我的喉咙莫名变得艰涩,把下巴抵在他膝盖上,闭着眼,不想说话。
冬日光线刺眼,我迎着光,睁不开眼。
只感觉温德尔的手落在我的脸庞,掌心温热干燥,轻轻握住我的脖颈,用拇指抚摸我的脸颊,他好像在笑,指腹有点颤。
我又闻到熟悉的橡木气息,寻着他的袖口探去,克制不住地卑劣涌上心头,我依然闭着眼,不知天高地厚地亲吻他的指尖。
他一开始躲了一下,我又去闻他的手心,直到亲到他的手腕内侧,才肯罢休。
也不知过了多久,温德尔像抱狗头一样抱住我的脑袋,我忽然不能动了。
我的视线闯入他的衣襟,脸颊感受到他身上绵羊毛衣柔软的摩挲感,他的手臂渐渐收拢,变成一个非常爱怜的拥抱,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鼻尖一酸。
莫名有种不想长大的冲动,想让时间停在十七岁,永远停在十七岁才好。
“你发尾好像长了。”温德尔像摸小狗似的,摸着我后颈的头发——上次因为给雪雀回信,索恩原本要帮我修发尾,我却坐立不安地逃开了。
我闷头说:“是有点长——”
“要剪吗,”温德尔松开手,“我帮你修,书桌抽屉里有刀片,”他拍拍我,“快去拿。”
我按他指示拿了过来,索性背对着温德尔坐在地毯上,方便他看到我的后颈。
细微‘吱吱’声牵扯头皮,后颈毛茸茸的一圈,忽然变得有点凉,温德尔朝我后颈吹了一口气,我忍不住打了个颤,回过头问:“好了吗。”
“好了。”
我侧过身,看见温德尔敛住视线,膝上放着一张手绢,象征着莱兰姓氏的l字母依然绣在边角处,雪白手绢上却零落着我的头发,一撮一撮的。
像狗毛。
我一时脸热,伸手去抢:“给我!”
温德尔眼疾手快地卷起:“是我的了!”他飞快地叠好手帕,放进外套口袋里。
我抬头看他,只记得他身后皑皑大雪下寂静的树林,他飞扬的眉眼,像冬日午阳,和煦而柔软。有时候我会胡思乱想,我在温德尔心里到底是什么。
一只小狗?但温德尔可能没有这么爱心泛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