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了闭眼,试着深呼吸,“说吧,他想要什么样的淑女?”
朱利安抿了一口茶水,“他让我自己看着办,那我就直说了——”
“至少出身贵族,新贵族也行;容貌出众,正值婚龄;身量要跟他般配,可以有点性格,要是能掌家就更好了;若有实力合适者,条件可放宽到寡妇……”
我秉承撰稿人的职责,笔尖忽然停下来,不吐不快:“我看他是想气死阿尔盖公爵。”
“差不多。”朱利安放下杯盏,“谁让阿尔盖公爵的掌上明珠是个独生,想跟温德尔多提点要求也无可厚非。”
贵族们结婚好麻烦……
我想到艾琳,只希望她能平稳过日子,千万别缠上这种利益交换。
就这样,朱利安在一旁口述,我则将其转化成书面用语,写了一则征婚告示:
【致适婚淑女及其尊亲:
兰开夏郡莱兰家族现任家主、尊敬的温德尔·莱兰勋爵,经由本报刊,慎发此则征婚启事。
莱兰勋爵年近而立,身体健康,品行端方,无不良嗜好。其家族历史可溯至都铎时期,于兰开夏郡拥有深厚根基与可观产业,包括多处庄园、林场及河谷地。勋爵本人毕业于牛津大学,战时致力于地方事务协调与后勤保障,能力卓著,深受乡绅与民众信赖。
因家族发展及战后重建之需,勋爵现诚觅一位门第相当、志趣相投的淑女为终生伴侣。对淑女之期望如下:
出身良好,家世清白,贵族血统(新旧皆可)为佳;
容貌秀丽,仪态端庄,年龄宜在二十至二十八岁之间;
接受过良好教育,性情娴雅而不失主见,具备管理家宅之能力与意愿者为上;
身量宜与勋爵相配(勋爵身高约六英尺一英寸)。
若淑女具备特殊才识,或能于产业、人脉有所裨益,前述条件可酌情商议。出于对世事艰难的体察,即便曾有婚史之淑女,若其他条件尤为突出,亦在考量之列。
勋爵坚信,婚姻乃基于相互尊重、理解与共同承担之神圣结合。所求非仅门当户对,更望寻得一位能并肩面对挑战,共守家族传承与乡土责任的伴侣。
有意者,请将附有近照及家世简介之信函,于本月底前,寄至本报专栏转交。所有信息均将严格保密,并由勋爵本人亲自过目。合则约见。
《兰开夏纪事报》
1918年9月13日】
那天晚上,我梦见白茫茫的一片,眼前是镂空蕾丝,漫天飘着花瓣。
远处,温德尔西装革履,口袋插着鲜花,步伐从容地走过来,得到神父准许终于转向我,在万众祝福下,忽然凑过来。
白纱感瞬间消失,我看见他清晰英俊的脸庞,钻进头纱,深深地吻住了我。
虽然是个梦。
莱兰公主
那则征婚告示一发,报社收到成堆信件。
更有甚者,让父亲出面,直接堵在报社门口,要求核实这则消息的可信度。
一楼负责印刷的伙计们笑侃,“早知道投胎成女人算了……”
“你就算变成女人,也不可能飞到温斯特庄园。”另一个揶揄道,“人家要家世相当,下辈子吧!”
伙计们笑作一团,浓郁油墨气息也挡不住门前络绎不绝。
隔天,我收到朱利安送来的舞会邀请函,报社门口这才清净了点,家中明珠符合条件的老父亲们纷纷拿着邀请函满意离开。
前后不过一周,我带着成堆信件返回温斯特庄园,将东西全交给朱利安。
那天多莉丝也在,外面的天阴沉沉,她低声问:“要不今晚在客房休息,这乌云看上去不像要下小雨的样子……”
温德尔公事缠身,我也落得清闲自在,我的确好久没见多莉丝了,从皮箱拿出母亲织给她的围脖,“梅的一番心意。”
“这怎么好意思?”多莉丝顿时受宠若惊。
我执意让她收下,她才轻轻拥住织物,毛线自然比不上温斯特庄园的,母亲针法却极为细致齐整,再朴素的东西拿到母亲手上一倒腾,就焕发出光彩。
多莉丝穿着黑色长裙,脖子上围着一圈毛茸茸的围脖,高兴得像个孩子,我们俩只要一对视,就忍不住哈哈大笑,以至于我没留意到走廊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