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笑了,转过身来,背靠栏杆,双手抱胸,道:“和尚,若尼姑道姑都不满意的话,沈玉倒认识不少姑娘,改天让她给你说合说合。”
狗肉和尚一听此言,手上拿着的狗腿停在半空,油从指缝里滴下来,他那张圆脸垮了下来,丧着脸道:“人多就是力量大啊,你们人多一人一句我和尚都没话讲了。”
要平日里话最刁的狗肉和尚认输,可不容易。
我们三人哈哈大笑。
和尚悻悻地咬了一口狗腿,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交友不慎”之类的话。
笑完后,酸儒放下酒杯,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他抬起头来看我,那双清秀的眼睛里笑意已经敛去,换上了认真的神色。
“啸天兄,此次金守一之战,你可有信心?”
酸儒此话一出,狗肉和尚放下了狗腿,醉道人也放下了酒葫芦。三双眼睛都看着我。
我可以感受到他们对我的关心。
这就是朋友。
不是那些在江湖上称兄道弟、转身就能在背后捅刀子的“同道”,而是真正把你的安危放在心上的兄弟。
酸儒埋首经卷,对江湖事不甚了了,但他知道金守一连败一百零三人的战绩。
他知道这件事的分量。
金守一,江湖近几年来窜升最快的剑客。
他那一手金蛇剑法诡异绝伦,据说剑出鞘时,剑身上那条金蛇仿佛活了过来,在日光下游走吞吐。
连号称“天下第一剑”的神剑白云飞都对他赞不绝口,说他的剑法“已有宗师气象”。
我哈哈一笑,把酒盏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可能不出江湖几年,他们都把我的霸王枪忘了。”
醉道人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迸出精光,他拍了一下大腿,道:“好啊,我又看到当日东海之畔你怒斩群魔时意气风发的样子了。”
他语里对我充满信心。
东海之畔那一战,是我出道以来打得最凶的一仗。
残魔冷惊云麾下十三魔头倾巢而出,把我围在海边礁石上。
我那一杆霸王枪刺穿了三个魔头的咽喉,把另外五个扫进了海里。
打完那一仗,我的枪尖上沾的血,在海水中洗了三遍才洗干净。
醉道人当时就在岸边的渔船上喝酒观战,事后他说,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疯的枪法。
狗肉和尚却没有笑。他把狗腿搁在盘子里,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油,那张圆脸上难得露出严肃的表情。
“你与金守一对阵时,要小心他的毒。”
他平日虽放荡不羁,却是我们四人中心思最细的一个。别人看到的是金守一的剑法,他看到的却是剑法背后的东西。
“毒?”我眉头一皱,“这点我倒没有想到。”
醉道人捋着山羊胡,缓缓道:“据太史世家的人讲,金守一有可能是当年五毒教的遗孽。”
五毒教。这三个字让酒桌上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酸儒放下酒杯,眉头紧锁。
他常年埋首于儒家经典之中,对江湖的事较不了解,但五毒教这三个字他绝不陌生。
那是一百年前祸乱武林的第一大邪教,驭兽使毒,无恶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