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一个三十七八岁的女人走了出来。她穿着职业套装,面容清瘦,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看到智秀的第一眼,她就皱起了眉。
“朴小姐?朴氏集团的人?”具秀晶的语气冷淡而警惕,“我哥哥的事已经过去三年了,没什么好说的。”
智秀没有急着开口。她注意到具秀晶桌上放着一盆枯了大半的绿植——一个细节,暗示着这个人三年都没能走出那件事的阴影。
“具代表,”智秀压低声音,“我不是代表朴家来的。我是个人有求于您。准确地说,我想知道安耀汉的事。”
具秀晶的眼睛猛地收缩了一下。她一把抓住智秀的胳膊,将她拉进了里面的办公室,砰地关上门。
“你疯了?”具秀晶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颤抖,“在这里提那个名字,你想害死我吗?”
“我想知道您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要,我要足够的证据扳倒安耀汉”智秀直视着她的眼睛。
具秀晶盯着她看了很久,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她转过身走向办公桌,从底层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智秀面前。
“这本来是我留着自己用的,”具秀晶的声音沙哑,“但三年了,我没敢动。因为动了我和我女儿都会没命。现在你来了……或许你比我更适合做这件事。”
智秀接过信封,手指在薄薄的纸张上摩挲着。
“这里面是什么?”
“我哥出事前一个月寄给我的。”具秀晶的眼神有些恍惚,“他说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就把这个交给能扳倒安耀汉的人。但我哥死后我查过了——他存的那些证据被删得干干净净,只剩一份纸质清单,记录了安耀汉经手的几笔……肮脏交易。收款方、金额、时间节点。这些东西如果能让媒体拿到,起码能引发调查。”
智秀的心跳加快了。
“但我要提醒你,”具秀晶的脸色变得苍白,“我哥的电脑在出事当晚就被格式化,家里被翻得底朝天。寄给我的这份,是我哥用旧式打印机打出来的,没经过任何网络传输,才躲过一劫。可就算这样……”她的声音低下去,“我还是不敢动。安耀汉的人一直在看着我。三年来,周围每一个打听我哥的人,都会‘出事’。”
“出什么事?”
“轻则失业,重则……车祸、火灾。”具秀晶的手指攥紧了衣角,“所以我只能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智秀将信封小心翼翼地收进内袋。
“具代表,谢谢你。我不会透露这份东西的来源。”
“你最好也别透露。”具秀晶苦笑了一下,“朴小姐,你看起来很年轻,可能还没真正理解安耀汉是什么样的人。他表面上是企业家,慈善家,但首尔地下有半条街是他的。你今天踏出这扇门,如果被他知道了……”
“我知道。”智秀低声说,“但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向具秀晶鞠了一躬,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具秀晶最后的声音:“如果你真的走到那一步……记得留好后路。千万别相信他给的任何承诺。”
智秀没有回头。
走出写字楼时阳光刺眼,她把墨镜戴上,快步汇入人流。内袋里那个薄薄的信封像一块烙铁,隔着衣料灼烧着她的皮肤。
她找了个僻静的咖啡馆角落坐下,戴上耳机装作听音乐,实际上在认真翻看那张清单。
一共七笔交易。
时间跨越五年。
金额从几亿到几十亿不等。
收款方有离岸公司、空壳机构,还有几个名字智秀隐约觉得眼熟——后来她猛地想起来,那是新闻里报道过的、在某次反腐行动中“失踪”的官员。
如果这份清单是真的……
智秀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份东西交给检方,足以让安耀汉接受至少三个月的调查。
可问题是——安耀汉在检方有没有内线?
他的关系网遍布整个权力体系,一份没有原始数据佐证的清单,能不能真的伤到他?
更关键的是,她只有两天多的时间。就算把清单匿名寄给媒体,也要等对方核实、调查、发稿——安耀汉完全有能力在那之前拦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