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海风吹拂在她脸上,与秘境中冰冷的海风不同,这里的风像是浸饱了阳光,让人浑身的骨头都松了下来。
她不禁如释重负。
她回来了,火焰门照旧将她带回了家乡。
可正当她想要睁大眼睛将周围看看清楚时,模糊的视野中忽然有道黑影一闪。
幸而海潮早有防备,脚下猛地向旁边滑出半步,避开了来人的偷袭。
一把匕首几乎是贴着她的右胁刺了个空——若是她有丝毫犹豫,这把匕首就会刺入她腹中。
海潮转身反手一刀挥出,刀锋划破皮肉声如裂帛,接着耳边传来一声男子的闷哼。
海潮吃了一惊,定睛一看,眼前的不是那老妪,却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这是张中年男子的脸。方面阔嘴,眉眼耷拉,斯斯文文的像个文士。
海潮只觉眼熟,却想不起来曾在哪里见过,愣了愣神,脑海中方才浮现出一张浸在血泊中的脸。
她不敢置信:“江慎?!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刚到西洲窟庙第一天,他就莫名其妙被人用祭刀割断喉咙,死在了祭坛前。
她是亲眼看着他的尸身被抬进石室的,后来每次回到窟庙,梁夜都会去察看尸首,她也看过几眼,那绝对是他本人的尸首,绝无掉包的可能。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害我们?”
江慎抬头看了她一眼,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什么闪动了一下。
海潮几乎以为那是愧疚。
可随即他便又握着匕首直刺过来。
他显然不擅武,只会乱挥乱刺,方才也只是仗着裴晔受伤才偷袭得手,正面交锋哪里是海潮的对手。
不出片刻,他便被海潮一刀割伤左股,跌倒在地。
不等他爬起来,海潮的刀锋便架在了他脖颈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海潮厉声问道,“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江慎冷笑了一声:“这话你该去问梁子明。”
海潮一怔:“你认得阿夜?”
江慎没回答,显是默认了。
他们肯定不是在合浦认识的,那就是在廉州或者长安了,多半是长安。
海潮竭力回想当时梁夜出现在窟庙门口时江慎的反应,却记不起来了。
她只记得那时江慎问了梁夜一些问题,当时不觉有什么,如今一想似乎都是试探。
“你们有什么仇怨,还是他怎么得罪你了?”海潮道,“你要害我们性命?”
江慎道:“他不曾得罪我,我与他亦无仇怨。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活命。”
“胡说!”海潮厉声道,“我从没听说过活命需要害人的!”
江慎看了她一眼:“但愿你一辈子都这么幸运。”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回自己的地方吗?”海潮满腹的疑团,“那晚在窟庙是谁杀了你……你怎么又活了?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
“你有那么多问题,到底让我先答哪个?”
海潮想了想:“你是怎么死了又活的?”
江慎笑起来:“我以为你会先问梁子明在长安做了什么,为何会失忆,究竟有没有与别人定亲。”
海潮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戳中了她的心事。
但她不愿叫他牵着鼻子走,一挑眉道:“这些事我自会弄清楚,你别想挑拨离间!问你什么就答什么!”
江慎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
海潮将他脖颈间的刀又紧了紧,刀锋浅浅地嵌入皮肉,隐隐一线血渗了出来。